北境战场,朔方,鸡鹿塞。
汉军营垒依墙而立,旌旗随风猎猎。
营外数里,鲜卑游骑往来穿梭,尘烟断续升腾。
不时有冷箭射向营墙,却尽被防御工事与大盾稳稳挡下。
阎行立于城墙之上,目光扫过那些游骑,嘴角勾起一抹冷冷嗤笑。
他自幼在边地从军,羌胡那套“扰粮诱敌、合围突袭”的战法,早已烂熟于心。
这群鲜卑人以为袭击了几处粮道,便能诱他出营,未免太过天真。
“校尉,鲜卑狗又袭扰了我军一支运粮队!”
亲卫快步登楼禀报。
“知道了。”
阎行抬手止住亲卫,“传我命令,各营坚守营寨,不得妄动。”
他在等,等一个能一举破局的时机。
直到暮色降临,徐晃的军令终由飞鹰送达。
阎行展开绢帛,快速扫过,上面仅有寥寥数语:“大势已成,稳住西线,伺机而动,此战必胜!”
看完军令,他抬手便将之丢进身旁火盆。
火焰腾起,瞬间将字迹吞噬殆尽。
“点兵!”
麾下军司马闻声赶来,满脸疑惑:“校尉,此前不是令全军坚守吗?”
“坚守是等待时机,如今,时机到了!”
阎行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玄铁长枪,转身往城下走去,“点八百精骑,随我出战!”
军司马闻言,一愣:“八百人?会不会太少了!鲜卑游骑不下五千,周边恐还有伏兵啊!”
阎行兀地驻足,目光如炬:“昔年武帝征匈奴,曾言‘寇可往,我亦可往’!霍骠骑年仅十七便凭八百轻骑深入匈奴腹地,斩将夺旗。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
“如今我主覆灭南匈奴,声威远胜往昔,我阎行率八百健儿深入鲜卑,有何不可?”
话落,他快步下城,翻身上马:“鲜卑狗那套战法都老掉牙了,我便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如今的汉家铁骑,流行的是何种战法!”
军司马被他豪气感染,不再多言,转身高声传令。
片刻后,八百骑兵集结完毕,甲胄铿锵,马蹄声沉。
阎行抬头望向天空,命格【虎啸鹰扬(橙)】,霎时发动。
一声尖锐鹰唳划破暮色,方圆十里内的景象,皆以空中苍鹰的视角映入他眼中。
西侧九里,鲜卑主力正往南移动,后方仅有少量哨骑游弋。
“衔枚裹蹄!目标西向,随我突袭鲜卑腹地!”
阎行长枪直指西方。
“诺!!”
八百骑兵迅速执行军令,夜色中,一行人与黑暗融为一体,精准绕开周边鲜卑游骑营地。
偶遇避不开的哨骑,亦被精准射杀于百步之外。
阎行此去,便是要延续马超、霍去病千里奔袭的战术,突袭鲜卑如弗部老巢,乞伏山!
与此同时,五原郡北境。
拓跋诘汾挺矛勒马于大军之前,普氏、拔拔氏、达奚氏等部族首领,皆躬身听令。
“临沃城汉军主力已被调离!仅剩千余汉军坚守五原塞,这正是破敌良机!”
拓跋诘汾声音洪亮,“各部主力,且随我突袭临沃,再与其他几部汇合,我等当直入汉军腹地,打个迂回!”
“直取云中!!”
各部首领皆目露兴奋,纷纷呐喊出战。
拓跋诘汾目光扫过阵列,最终落在拓跋匹孤与拓跋力微身上。
吩咐道:“你二人便率三千骑留守大营,不得擅动。”
“父亲!”
拓跋匹孤闻言忙催马上前,长矛一指南方,“儿愿随父亲上阵杀敌!”
“汉军残兵不堪一击,我要亲手斩将夺旗,为鲜卑勇士开路!”
拓跋诘汾凝视着长子,又瞥向一旁的幼子。
拓跋力微感受到父亲的目光,慌忙低头,声音细弱:“我…我也想”
话未说完,拓跋洁汾便轻哼一声,冷冷道:“你就留在大营,匹孤随我破敌!”
他语气虽冷,然而,看向拓跋力微的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爱。
这是他拓跋鲜卑的天命所在,怎舍得让他亲赴险地。
拓跋匹孤见父亲独点自己上阵,不由得意地冲弟弟扬起下巴。
随即又装出一副长兄模样,拍了拍拓跋力微的肩膀:“好好守营,待我凯旋,分一半汉人的丝绸金银给你。”
号角声骤然响彻草原,沉闷的鼓点节奏渐快。
拓跋诘汾一夹马腹,率先冲出,三万鲜卑铁骑紧随其后。
马蹄踏碎暮色,朝着临沃方向疾驰而去,扬起的尘烟如黑龙翻卷。
往南,便是决战之地!
与此同时,北疆东线战场。
乌桓峭王苏仆延奉蹋顿之命响应鲜卑攻势,率一万铁骑为先锋,已突入云中郡。
刘豹率两千胡骑本在箕陵边境巡查,恰好与之迎面相遇。
两军甫一遭遇,苏仆延先是一愣,对面军队皆为胡人装扮,他正疑惑,莫非是鲜卑人?
然而,不等他细想,刘豹已抓住战机,趁对方尚未拉开阵型,立时下令:“放箭!”
两千胡骑迅速弯弓搭箭,箭雨如蝗般射向乌桓先锋军。
乌桓阵中当即有百余人中箭落马,苏仆延挥槊拨挡,怒喝出声:“该死的汉狗!”
“给我回射!回射!”
刘豹麾下胡骑射完一轮,当即结锋矢阵,空中霎时浮现无数小型箭矢般的阵魂。。
双方你来我往几番追逐对射后,刘豹毫不恋战,立即下令撤退至黄河营地,凭阵地拒敌。
胡骑迅速散开,朝营地方向退走。
苏仆延不疑有它,率军猛追。
刚至营前,便接连有战马踩中陷马坑,嘶鸣着跌倒,骑兵亦滚落马下。
“狡猾的汉人!”
苏仆延见麾下冲锋之势骤然停滞,忙嘶吼着调整战术,“列游马环形阵!抛射覆盖!”
然而,他麾下骑兵虽擅机动,但此刻刘豹军背水扎营,有黄河阻隔。
游马环形阵根本无法完全展开,反倒将己方全面暴露在汉军视野之中,沦为活靶子。
“强弩队,齐射!”
刘豹勒马立于营内,冷声喝令。
营中强弩手齐齐起身,沿挡箭牌预留孔洞搭上强弩。
弩箭破空声不绝于耳,乌桓骑兵中箭落马者不计其数。
对峙半日后,苏仆延见久攻不下,立即咬牙下令:“撤!绕路直取云中!”
只是,他们欲退,刘豹又怎会允许?
“胡骑!”
“在!!”
“随我追击!”
“诺!!”
两千胡骑霎时杀出,粘在乌桓骑兵身后衔尾抛射。
苏仆延大怒,勒马回身,高声嘶吼:“兀那汉家小儿,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刘豹哈哈大笑,朗声回道:“无能之辈,某乃大汉胡骑校尉於夫罗之子是也!”
“欲与我战,汝还不够格!”
苏仆延暴怒,顶着箭雨拍马挺槊直冲而来。
刘豹却不恋战,迅速喝令:“回营!”
麾下胡骑闻声纷纷调转马头,疾驰间仍不忘回身抛射,逼得乌桓前锋连连避让。
待刘豹部退回营中,营门轰然闭合。
强弩手再度列阵,箭雨如幕,将苏仆延部的冲锋死死挡在营外。
这般拉扯往复数次,夜幕渐沉。
乌桓骑兵奔波半日,人困马乏,箭矢损耗过半,却连营墙一角都未能撼动,反倒又折损了数百人手。
苏仆延望着营中灯火通明,再看自家将士疲惫不堪,只得下令全军围营。
并于阵前破口大骂:“无胆鼠辈!懦夫!匈奴人的耻辱!有种的出来!”
刘豹立于营墙之上,暗自感叹徐晃之策高明。
却是任凭对方辱骂,他只管下令“固守营寨,轮值警戒”。
麾下将士见状,也纷纷与乌桓人对骂,胡语往来间,尽是问候对方女眷之言。
此役,乌桓折损千余,刘豹部损伤不足百人。
当五原及箕陵两地的消息传至徐晃帐中时,他正凝视沙盘。
闻言,当即自信一笑:“大局定矣!”
遂起身传令:“反击的时候到了!传令全军,驰援箕陵!”
“诺!”
传令兵应声疾退,帐外很便快响起急促的集合号角。
就在北境战火愈演愈烈之际,河北龙凑战场的局势,却也正在发生着重大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