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战否?”
眼见前方,便是纥骨部八千铁骑,黑压压一片,莫护跋侧头,再度发问。
司马懿懒得多言,只吐出两个字:“快逃!”
莫护跋一惊,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嘶吼道:“全速前进!不准停留!”
五千白部骑兵紧随其后,马蹄翻飞间,与纥骨部大军擦肩而过。
纥骨部首领纥骨莫护真,见莫护跋竟连招呼都不打便疾驰而过,不由冷哼一声。
待他看清白部骑兵身后,还有一道白袍银甲的汉将身影紧追不舍时,瞬间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废物!鲜卑草原的耻辱!”
他低声咒骂一句,目光随即落在赵云胯下的照夜玉狮子上。
那马通体雪白,腹生鳞甲,四蹄踏风,分明是匹罕见的龙血宝马。
贪婪之色骤然在眼底划过,纥骨莫护真咧嘴一笑,高声唤道:“阿骨拉!”
“首领!”
一名铁塔般的鲜卑大将应声驱马而出,肩上扛着一柄巨型尖刺锤。
顺着纥骨莫护真的目光望去,看清那匹宝马的模样时,眼中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看到那匹白马了吗?”
纥骨莫护真抬手指向赵云,语气不容置疑,“去,斩了那汉将,他的宝马,本首领要了!”
阿骨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尖牙,拍着胸脯应道“首领放心!不过是一个汉人小子,看我取他狗头,献上宝马!”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周身泛起一层黑紫色光晕。
其身形微微膨胀,手臂肌肉贲张,巨型尖刺锤如旋风般舞动,发出浑厚的破空之声,势如奔雷。
随即双腿一夹马腹,嘶吼着朝赵云直冲而去。
眼见敌将杀来,赵云眼神骤然一冷,胯下宝马速度再提三分。
一声清亮凤鸣陡然响彻草原!
方才还生龙活虎、气势凛然的铁塔壮汉,瞬间栽落马下,喉头鲜血喷涌而出,溅起三尺之高。
远处,纥骨莫护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声凤鸣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
年少时,他的父亲身为高车六部骨护氏最后一任骨护王,入汉地劫掠后,被一名汉地老者单骑突入鲜卑草原斩杀。
那时他尚年幼,远远便听见这样一声凤鸣,他害怕得不敢回头,只顾纵马狂奔才捡回一条性命。
后来听人说,那人叫童渊,乃是汉地的“枪神”!
再后来,他长大成人,派人潜入汉地,杀了那老头之妻、孩子!
“停!全军止步!”
纥骨莫护真猛地抬手喝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大军稳住阵脚,他催动战马上前几步,用蹩脚的汉话高声喝问:“来者可是童渊弟子?”
赵云本欲继续冲杀,见对方突然止步发问,不由一愣,随即勒住照夜玉狮子,在百丈外停稳。
他凝神细听,对方口中似乎唤着“童渊”二字?
当即挺枪直指纥骨莫护真:“汝乃何人?怎知我师之名?”
纥骨莫护真眼神忽地变得阴狠,瞥了眼数里外的汉军骑兵,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用生硬的汉话嘶吼道:“汝,童渊弟子,该丧命此处!”
“汝师…昔日杀我父王!我…我亦戮其全家!今日,添汝之头,祭奠父王!”
话音落,他高举马鞭,厉声下令:“全军听令!斩白袍银甲者,赐地百里、封千骑长!给我杀!”
“杀!!”
八千纥骨部骑兵瞬间一拥而上,呼号声震天,争先恐后地朝赵云杀来!
赵云表情微微凝滞,眉头紧锁。6邀墈书枉 首发
此人汉话虽嘲哳难听,却也勉强能意会。
“戮其全家”四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猛地抬头,虎目骤然圆睁,血丝瞬间爬满眼眶。
“你你!便是你!”
赵云声音发颤,手中龙胆枪握得咯咯作响,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一道银色龙魂虚影在身后翻腾嘶吼。
“汝命休矣!”
一声暴喝响彻草原,赵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照夜玉狮子昂首嘶鸣,载着他如白色闪电般径直冲入纥骨部骑兵阵中。
龙胆枪爆鸣不止,枪芒纵横间,沿途鲜卑兵喉头齐齐爆开,血浆如雾般喷溅。
甫一交锋,近百具尸体便接连从马上栽倒,白袍身影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纥骨莫护真见状,眉间顿时渗出冷汗,眼皮狂跳不止。
待反应过来,不由嘶吼道:“蠢货!都给我结阵!他是无双猛将!”
随即,又冲身旁七名“大将”喝骂:“你们上!一起上!杀了他!”
“大将”们望着阵中势不可挡的赵云,双手忍不住发抖。
纥骨莫护真见状目眦欲裂,厉声威胁:“废物!抗命者全族皆死!”
众将闻言,咬牙切齿,终是齐齐驱马冲出。
见全军都已扑向赵云,纥骨莫护真紧握拳头,牙关紧咬,却猛地调转马头,拍马狂奔而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边跑边骂:“该死的白部莫护跋!为何不早说此人如此勇猛!”
赵云径直杀穿纥骨部骑兵军阵,眼中只剩下纥骨莫护真,却只听对方嗷了几声,便又有七员鲜卑将领冲杀而至。
见状,照夜玉狮子四蹄骤然加速,快出残影。
龙胆枪瞬间幻出七道寒芒,蛇嘶声乍起,七人甚至没能来得及出手,身上便爆开一个个血窟窿,纷纷栽落马下。
只是就这么一耽搁,身后的鲜卑骑兵却又再度围拢上来,一圈又一圈,将他层层包裹。
赵云眼角余光一瞥,见纥骨莫护真已策马向远处狂奔。
当即怒喝一声,枪势再涨,枪芒所及之处,鲜卑骑兵纷纷倒伏。
不多时,便已杀穿千余敌军。
此时的鲜卑骑兵,再看向赵云的目光中,已只剩恐惧。
纷纷催马欲逃,却赫然发现四周已尽是玄甲绛袍的汉军骑兵。
是突骑营!
在军司马陈甫的率领下,突骑营骤然发起冲锋。
铁蹄冲击之下,鲜卑骑兵一圈圈栽落马下,残余部众尽数亡命溃散。
赵云浑身浴血,当即便要催马追击。
陈甫见状,忙拍马上前,高声提醒:“赵将军!莫忘此行诱敌入瓮之计也!不可因一己之怒,坏了全局呀!”
赵云闻言身形一滞,握枪之手捏得指节泛白,血海深仇与军中大计在心中剧烈交锋。
片刻后,他眼中戾气稍敛,却仍带着决绝之意,沉声道:“陈司马,你率突骑营先行折返!”
话落,不等陈甫再劝,赵云周身气息猛地再度暴涨,身后的银龙命魂虚影径直融入他的身躯!
霎时,赵云及胯下照夜玉狮子身形齐齐拔高尺许,白袍猎猎作响,周身银芒流转不休。
一声震彻草原的嘶鸣中,白马四蹄踏起一串烟尘。
“我去去便回!”
一人一马瞬间窜出,速度较之前快出三倍不止,转瞬便消失在草原深处,只留下一道疾驰残影。
不多时,那道银色残影便再度折返,追上了突骑营。
待到近前,众人才看清,赵云额头已满是汗珠,显然,方才的极限爆发,消耗对他而言亦是颇大。
再往下看去,他手中赫然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纥骨莫护真,其面上仍残留着临死前的震惊之色。
赵云抬手将那首级掷给亲兵,声音冷冽:“拿着,走!”
大军不再耽搁,即刻调转马头,朝着满夷谷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赵云率领突骑营离去不久,一道白发身影自缓坡后走出,却是李彦。
他虽嘴上说着不愿掺和当朝俗世纷争,心中却仍是藏着一丝执念。
那便是想看看童渊的徒弟,比之自己徒弟孰强孰弱?
这个念头,自见到赵云的那一刻起,便如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于是他压制气息,一路尾随而来。
方才纥骨莫护真那蹩脚的汉话,常年隐居五原的他,自是听得明明白白。
念及此,不由眉头皱成一团:“唉,那老小子晚年这般凄惨吗?”
他嘴里低声嘟囔着,语气看似满不在乎,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忧心。
“没出息的臭小子!和那老小子一个模样,殊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着祸害谁呢?”
收回目光,李彦的视线转向草原深处某个方向,喃喃自语:“纥骨部我记得是在这边来着”
话落,他身影骤然一动,步幅极大,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外,转瞬已消失在茫茫草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