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弩机括扣击、弩弦崩响之声汇成一片,蕴含破阵属性的弩箭密集如蝗,朝着白马义从迎面射来。
公孙瓒瞳孔猛缩,瞬间认出这支部队,便是昔日挫败白马义从的宿敌,先登死士!
他眼中怒火暴涨,心神却稳如磐石。
前次败于麴义,乃是因桥面突袭避无可避。
而自界桥一败,他早已思虑过无数遍应对之法,如今地势开阔,他又岂会重蹈覆辙?
“变阵!”
公孙瓒急速下令。
千钧一发之际,千余白马义从的阵型骤然微调,原本用于破阵的锥形阵瞬间化作鱼鳞阵。
空中的白马军魂之上,亦同步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鱼鳞状灵光。
骑军前进方向猛地一偏,朝斜前方甩动,军魂亦随之甩尾横扫,如巨浪拍岸,竟将漫天破阵箭雨尽数扫向后方。
箭雨越过白马义从,直直朝着袁绍本阵射去。
袁军猝不及防,数百人惨叫着中箭栽倒,阵脚瞬间骚动。
眼看公孙瓒已绕过先登死士拦截,即将突破包围圈。
袁绍神色却依然平静,他嘴角一勾,猛地拔剑出鞘,运气暴喝:“文丑,何在?!”
“文丑在!公孙瓒休走!”
南方骤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喝,一道橙光唰地亮起,磅礴气血化作滚滚烈焰轰然腾起,如一道火墙横亘在前。
正是文丑全力催动其命格【气焰灼天(橙)】,率两千精骑横拦于公孙瓒去路之上。
公孙瓒连忙勒马,抬手止住白马义从的冲锋趋势。
文丑见他止步,只当是公孙瓒忌惮此前败于自己之手,心生畏惧,不敢再进。
当即放声嘲讽:“哈哈哈!公孙伯圭!尔之胆气,莫非已丢在界桥上了?哈哈”
只是,笑声未绝,便见公孙瓒亦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他耳朵动了动:“到了!”
与此同时,文丑部后方蓦地传来轰隆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公孙续所率五千幽州突骑,到了!
“将士们!反击的时候到了!随我凿穿敌阵,破军!”
公孙赞高声怒吼。
“杀!杀!杀!!”
千余白马义从与五千幽州突骑齐齐嘶吼,发起冲锋。
公孙瓒全力催动命格【白马破军(橙)】,一股令人感到炽热的战气瞬间笼罩全军。
六千余铁骑浑然一体,如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巨口,径直将文丑两千骑军一口咬下!
文丑脸色骤变,心中骇然,连忙挺枪率军反扑。
他虽枪法悍勇,命魂更是赋予其灼天烈焰,枪芒与烈焰纵横二十余丈,杀伤甚广。
然而,却终究独木难支。
在白马义从与幽州突骑这等天下强军的双重夹击下,首尾难顾。
麾下骑兵成片倒下,阵型、阵魂瞬间崩溃。
文丑拼尽全力,也仅杀伤七八十人,麾下两千骑军却在这一波对冲之下,瞬间折损七八百之众。
见状,他心脏猛地一揪,哪还有再战之心?
当即率军奋力突围,一番血战之下,终是杀出一条生路。
可回头再看,身旁却仅剩三百余亲卫。
文丑心下悲痛欲绝,勒住战马朝着公孙瓒怒声骂阵:“公孙伯圭!有种与某以身决死!”
公孙瓒却毫不在意,只冷笑一声,嘲讽道:“昔日界桥之辱,某已奉还。”
“若欲决死,先问过我麾下白马义从!”
喝罢,他当即与公孙续的五千突骑会合,骑军声势陡增。
随即,目光瞬间锁定袁军中军方向,先前袁绍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他挥槊喝令:“随我冲锋,斩杀袁绍!”
铁骑奔出百步,便见火光中,先登死士正手持强弩,紧密护卫于袁绍身侧。
袁绍与公孙瓒遥遥相对,面上虽满脸慎重,却不见丝毫慌张。
他缓缓拔剑出鞘,“思召”剑映着火光,寒芒凛冽。
“伯圭兄,汝之悍勇,实乃吾平生劲敌!”
他忽地剑指公孙瓒,语气断然:“然,到此为止了!”
话落,袁绍身后蓦地蹄声震天,旁侧大河亦为之沸腾。
明明是平原之地,却恍如山崩地裂。
公孙瓒眉头猛地拧起,随即便听闻一声狼嚎划破夜空!
“袁绍狗贼!你该死!!!”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这狼嚎他再熟悉不过,与乌桓人周旋半生,怎会认错?
是乌桓狼骑的冲锋号!
公孙家族一代又一代镇守边地五十年,挡下乌桓无数次侵扰,方护得北疆安稳。
袁绍却为了一己之私,引乌桓贼骑入关,实乃祸国殃民之罪首!
“全军听令!
公孙瓒双目赤红,挥槊怒喝。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策马,朝着袁绍冲杀而去。
袁绍见他冲来,却是立于原地,巍然不动。
手中长剑猛地一抬,命格气场轰然催动,金光似白昼般亮起,身后“袁”字大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如灯塔指引方向。
!一股磅礴、堂皇的气场霎时席卷而出。
金光气场扫过芦苇荡中散落的近万袁军之时,瞬间让全军士气大振。
所有袁军将士齐齐嘶吼着朝大纛狂奔,誓要护卫其主。
可袁绍却忽略了一点,乌桓骑兵的出现,非但没震慑住公孙瓒军,反倒激起了他们的血性。
常年与胡骑作战的家国仇恨,尽数化作冲锋的怒火。
千余白马义从如一柄利剑冲锋在前,奔腾的白马军魂锐不可当。
幽州突骑伴随左右,冲击之势如奔雷过境。
无论是河北卫军、还是邺城锐士,亦或是没了麴义的先登死士,在这当世顶级骑兵的集团式冲锋面前,皆显得那般不堪一击。
“触之即溃”四字,在此刻彻底具象!
袁军阵型接连崩碎,阵魂逐一消散。
可就在公孙瓒即将冲至袁绍身前时,袁绍却突然调转马头,朝后方疾驰而去。
临了,还不忘回头冲公孙瓒挥了挥手。
“伯圭兄,再会吧!”
下一刻,潮水般的黑甲乌桓铁骑汹涌而至,与公孙瓒的幽州铁骑撞作一团。
弯刀劈砍,长矛突刺,喊杀声与怒吼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战歌。
此战之初,公孙瓒本拥五万大军,却被叛将王门调走一万五千人,仅剩三万五千兵力对阵袁绍三万大军。
他亲率六千铁骑破局,连冲数阵,斩杀袁军万余人,大破伏击。
可未等追击袁绍,四万乌桓骑兵便已加入战场,将其团团围困。
危急关头,公孙范、田豫率部赶至战场驰援。
两军内外夹击,终将乌桓大军杀退,斩乌桓贼首万级,自身亦折损万余。
然龙凑城已然陷落,大军退路断绝,只能靠着缴获的袁军粮草勉强度日。
公孙瓒深知冀州已无力再守,无奈之下,只得率军撤出,退守幽州,并于巨马水一带重整战线。
袁绍则趁势火速占领渤海、平原之地,将公孙瓒势力拦腰截断。
幽州与青州的联系彻底断绝,河北战局自此迎来逆转。
并州,浊漳水畔。
马超率领一万大军正往上党进发,随行的,还有张扬八千兵马。
虽地处并州,龙凑战场的情报却还是第一时间被绣衣营送至手中。
看完,他不禁摇头苦笑:“这公孙瓒唉!虽胜了龙凑之战,却失了冀州领土,仗能打成这样,还真是罕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