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被带上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悬浮车。
车子激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市的夜色之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心中感慨万千。
仅仅一天的时间,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从一个备受瞩目的高中天才,变成了全军重点监控的“危险分子”。
未来,会走向何方,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里的那枚“静心玉”,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平复了不少。
就在这时,被王振收缴后又还给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秦程拿出来,解锁屏幕。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加密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名字。
【秦程,他们都在骗你,关于力量的真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想知道一切,来城西找我。】
【你和我们一样。】
【——林潇。】
林潇?
秦程看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是他初中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当年整个市,公认的第一天才
但在初三那年,林潇却在一次野外试炼中,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竟然给自己发来了短信?
而且,看短信的内容,他似乎……站到了魔教那一边?
秦程的心,瞬间乱了。
悬浮车内,光线昏暗。
秦程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变幻不定的脸。
林潇。
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当年的林潇,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家境普通,却在武道上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十三岁就突破到了武者三重,被誉为市百年不遇的奇才,早早地就被战争学府的招生办列为特招头名。
所有人都相信,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就是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物,却在毕业前夕,离奇失踪了。
官方的结论是,在城外的黑腔裂隙附近遭遇了高阶魔物,不幸遇难。
但现在看来,真相,远比结论要复杂。
他不仅活着,还添加了魔教,并且,似乎在魔教中地位不低。
“他们都在骗你……”
秦程反复咀嚼着短信里的这句话。
他们,指的是谁?
是李将军,是王振,是夏伊阁老,还是……整个大夏官方?
关于力量的真相,世界的真相……
林潇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怎么了?小子,脸色这么难看?”
前排的李将军,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秦程的异样。
“没什么,将军。”秦程迅速收敛心神,将手机熄屏放回口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不通就别想。”李将军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到了我那,有的是时间让你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接下来,可有得你受的了。”
车内的气氛,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但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林潇的出现,给他本就混乱的处境,又增添了无数的变量。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魔教刚在他手上折损了一个精英小队和一名九重强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林潇的邀请,更象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情感上,他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去见见林潇,想当面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以及,他口中所谓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惑,象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悬浮车一路疾驰,很快便驶离了市区,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军事管制区。
连过三道关卡,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完全由金属打造的地下基地入口。
“到了。”
王振解开安全锁,“落车吧,秦程同学。”
秦程跟着两人,走下悬浮车。
一股混合着金属、机油和浓烈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地下堡垒。
信道两旁,每隔十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士兵站岗。
无数先进的探测设备和自动防御炮塔,布满了墙壁和天花板。
这里的防御等级,比他之前去的那个秘密审讯室,还要高出数倍。
“这里是北部战区第七号秘密研究所,专门负责研究和对抗深渊能量的。”王振在一旁介绍道,“也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生活的地方。”
秦程默不作声,跟着他们走进了通往地下的高速电梯。
电梯飞速下沉。
最终,停在了地下三百米的深处。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秦程都为之一怔。
这里不象是一个研究所,更象是一个巨大的格斗场。
数千平米的广阔空间,地面和墙壁,都覆盖着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上面铭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
空间的中央,摆放着各种闻所未闻的,造型狰狞的训练和测试仪器。
此刻,正有不少穿着特制训练服的研究员和士兵,在场内进行着各种高强度的对抗训练。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着一股与伪神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的诡异气息。
“他们是‘噬身者’。”李将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什么?”秦程不解。
“一群主动选择,在体内植入微量深渊细胞,以换取强大力量的疯子。”李将军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们和魔教的那些杂碎不同。他们用意志力,强行压制着深渊细胞的侵蚀,并利用这股力量,去猎杀更多的魔物。”
“以毒攻毒,以魔制魔。这就是我们研究所的内核理念。”
“当然,成功率很低。”王振补充了一句,“大部分植入者,都在一周内失控,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被当场清除。能活下来,并保持理智超过一个月的,不到百分之一。”
“而这些人,就是那百分之一。”
秦程的目光,扫过场内的那些“噬身者”。
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和冷漠,象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野兽。
和他们比起来,之前遇到的黑鸦小队,简直就象是温顺的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