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南被陆砚池打横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男人坚实的臂膀稳稳地托着她,脚步又快又急,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陆砚池!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你疯了!”她又羞又气,这里是营区,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他这么抱着自己,像什么样子。
她挣扎着,伸手去捶他硬邦邦的胸膛,却像是打在了石头上,只震得自己手腕发麻。
“别动。”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着巨大情绪的紧绷和颤抖。
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擂鼓一般,又快又重地撞击着她的后背。
孟昭南的挣扎渐渐停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不对劲。
从他刚才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开始,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古怪。
那不是平日里冷峻的陆领导,更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
卫生室的灯还亮着,值班的孙军医正打着哈欠看报纸,冷不丁看到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陆砚池像一阵旋风似的抱着个人冲了进来。
“老孙!”陆砚池的嗓门都变了调,“快!快给她看看!”
孙军医吓了一跳,手里的报纸都掉了,连忙站起来:“怎么了这是?受伤了?”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陆砚池怀里抱着的是他媳妇儿孟昭南,人好端端的,就是脸色有点白,表情有点呆。
“快放我下来!”孟昭南的脸已经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砚池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像是放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她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两只手还悬在半空,一副随时准备接住她的架势。
“她……她吃不下饭,闻着味儿就想吐,还老犯困。”陆砚池语速极快地把症状说了一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军医,那眼神里的紧张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孙军医是过来人,一听这症状,再看看陆砚池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他忍着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看向孟昭南,和气地问:“小孟同志,这种情况多久了?”
“就……就这几天。”孟昭南被他们俩搞得云里雾里,只能老实回答。
“月事……这个月来了吗?”
孟昭南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这才猛然想起,这个月的月事,好像确实是推迟了十几天了。
她最近忙着供销社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孙军医和陆砚池心里都“咯噔”一下。
孙军医给她搭了脉,闭着眼睛,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感受了半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小的卫生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砚池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比他自己上战场前还要紧张。
终于,孙军医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恭喜啊,陆领导。”他收回手,对着陆砚池一拱手,“这是喜脉,你要当爹了!”
孟昭南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却又带着点不真实。
她怀孕了?
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一个她和陆砚池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又陌生的感觉,像是温水一般,缓缓地从心底漫上来。
而她身边的男人,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彻底石化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孟昭南面前,又一次蹲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轻柔地,带着朝圣般的虔诚,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孟昭南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和锐利,只剩下漫天的星光,和一种让她心头发软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昭南……”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
他“我”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嘿嘿地傻笑。
孟昭南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怎么的,眼眶一热,也跟着笑了起来。
……
回去的路上,陆砚池说什么也不让她自己走了。
但他也没再抱着,而是牵着她的手,走得极慢极慢,眼睛全程盯着地面。
“慢点,这里有块石头。”
“小心,这边有点滑。”
孟昭南被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回到家,孟晴正焦急地在屋里踱步,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姐!你们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孟昭南还没开口,陆砚池已经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孟晴,你姐有了。从今天起,家里的活,供销社的活,什么都不许她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孟晴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真的?!姐!你要当妈妈了!”
她冲过来,想给孟昭南一个拥抱,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学着陆砚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孟昭南的肚子,好像那里藏着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
这天晚上,孟昭南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国宝级”待遇。
水是陆砚池端到床边的,脚是孟晴非要给她洗的。
就连她晚上起夜,陆砚池都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非要扶着她去。
第二天,孟昭南怀孕的消息,整个营区都知道了。
她一出门,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
“哎呀,昭南!你怎么还出来乱走!快回去歇着!”隔壁的张嫂一把拉住她,满脸不赞同。
“就是就是,这头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大意了!”正在晾衣服的李嫂也凑了过来。
“嫂子,这菜我给你送家去,你快回去吧,外面风大!”一个脸庞黝黑的年轻战士,抢过她手里原本打算带去供销社的篮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孟昭南哭笑不得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家如临大敌的模样,感觉自己不是怀孕了,是变成了一个一碰就碎的玻璃人。
她想去供销社看看账本,刚走到门口,就被孟晴给推了出来。
“姐!这里有我呢!你快回去躺着!算盘珠子那么响,会吓到小外甥的!”孟晴说得理直气壮。
孟昭南:“……”
她彻底无事可做了。
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被陆砚池扶着在院子里遛弯,像个被圈养起来的重点保护动物。
这天下午,她实在闷得慌,趁着陆砚池去训练,孟晴在供销社忙得不可开交,她偷偷溜达到了供销社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看着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孟晴在柜台后忙碌而自信地拨着算盘,孟昭南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这是她来到西北后,亲手建立起来的事业。
可现在,她却只能当一个看客。
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无奈的情绪,在她心头悄然蔓延。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孟晴忽然从供销社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神情慌张。
她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孟昭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姐!不好了!”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县城罐头厂的那个吴科长来了!他……他说以后罐头不赊给我们了,而且,下一批货的价钱,要涨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