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比弗利山庄别墅的雕花玻璃，在阳台的胡桃木茶案上投下菱形光斑。明半倚在藤编躺椅上，骨瓷茶盏里的铁观音腾起袅袅白雾，苦涩中带着焦香的气息混着海风，在鼻腔里交织成复杂的味道。他伸手推了推手中装订成册的资料，纸页翻动的声响清脆如剑。
"洛杉矶政治版图"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名单上一连串家族姓氏。民主党阵营里，布朗家族、哈恩家族、谢尔曼家族、巴斯家族、费因斯坦等家族的名字映入眼帘，旁边标注着势力范围与利益诉求；最刺眼的，是埃里克·布朗的名字旁用红墨水重重批注：外来户，根基不稳。特勒的名字单独列在一旁，用虚线与布朗、哈恩家族相连——这是米歇尔特意标注的"短暂联盟"标记。
相比之下，共和党阵营的里根家族、尹斯特家族、考克斯家族虽声名赫赫，但势力范围标注的区域都在洛杉矶市外围。明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那些深蓝色区域如同被蚕食的领土，正不断向周边收缩。"曾经的地头蛇，如今也只能退守郊区。"他冷笑一声，想起米歇尔在资料末尾的批注：共和党势力因政策分歧与洛杉矶核心利益脱节，逐渐丧失话语权。
米歇尔用荧光笔圈出关键段落：民主党掌控洛杉矶市政、议会及司法系统，80的公共项目招标由民主党阵营企业中标。明靠在真皮转椅上，望着窗外比弗利山庄的奢华别墅群，心中已有定数。止水集团的安保业务覆盖着整个洛杉矶的核心商圈、金融机构和政要府邸，根基在此，利益在此，若想长久立足，与民主党建立稳固关系已是必然选择。
他放下茶杯，抽出另一份标着"止水武装力量合法化议案关键人物"的资料。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几张偷拍的照片——埃里克·布朗与哈恩家族的掌舵人在私人会所举杯交谈，拉方·巴特勒在议会走廊与布朗家族幕僚低声密语。资料旁，米歇尔娟秀的字迹批注着关键信息：费因斯坦家族新生代断层，拉方·巴特勒以非家族成员身份补位确保民主党的票大于共和党；三方联盟仅为通过特定议案，利益诉求差异显着。
"短暂的利益交换罢了。杰明的手指重重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翻开《孙子兵法》，书页停留在"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的章节。布朗为了推动议案拉拢各方，哈恩家族想借此扩大影响力，而拉方·巴特勒不过是想借势站稳脚跟。这种基于单一目标的联盟，一旦利益分歧显现，便会如风中残烛般轻易熄灭。
他翻开资料的最后几页，目光锁定在拉方·巴特勒的个人履历上。照片里，这位非裔女性议员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眼神坚定地注视着镜头。资料显示，她出身工人家庭，从工会代表一路走到州议员席位，提出的劳工权益保护、女性堕胎权等议案虽大多未能通过，但在基层民众中积累了极高声望。被视为"过渡议员"，与布朗、哈恩家族理念存在根本冲突——米歇尔用红笔在这行字下划了三道着重线。
"过渡议员？杰明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他又想起《韩非子》中"下君尽己之能，中君尽人之力，上君尽人之智"的论断，拉方·巴特勒显然不甘于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她与布朗、哈恩家族的联盟本就充满裂痕：布朗家族追求政商利益最大化，哈恩家族固守传统政治地盘，而她想要的，或许是借为底层民众发声而获得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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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议案的通过，彻底改写了止水集团的命运。以往繁琐的武装安保审批流程被大幅简化，持证人员可携带武器自由出入洛杉矶各大区域，使得止水安保迅速扩张，成为城中首屈一指的武力集团。止戈枪械店也因此受益，原本受限的武器运输与销售渠道变得畅通无阻，源源不断的枪械通过合法手续流入市场，表面上服务于安保需求，实则为唐·本杰明掌控地下世界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好一个利益交换的游戏。”明将照片重新塞回资料夹，金属夹扣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议案推进得如此顺利，那些本应激烈反对的声音，在布朗家族的暗中操控下都悄然消失。但这看似稳固的联盟实则千疮百孔：哈恩家族因把柄受制，对布朗家族敢怒不敢言；拉方·巴特勒虽获得暂时支持，却也深知自己不过是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艾娃！"他突然扬声喊道，声音穿透纱帘，在别墅内回荡。片刻后，艾娃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艾娃快速浏览资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您是想利用他们联盟的裂痕？"
"不仅如此。杰明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远处洛杉矶的繁华街景，"拉方·巴特勒需要政治资本，而我们需要有人在洛杉矶的桌上为我们发声。布朗、哈恩与她的联盟本就是利益错位的产物，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裂缝中埋下炸药。"他转头看向艾娃，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告诉她，只要合作达成，止水集团愿意为她的政治抱负提供一切必要支持——资金、人脉、舆论，甚至是未来竞选更高职位的助力。但相应的，她必须在关键议题上为我们说话。"
艾娃点头记录，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敲击："那会面地点和时间？"
"就定在马里布的别墅。杰明望向海天相接处，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在我们的地盘上，让她看清这场权力游戏中，谁才是真正可靠的盟友。"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杰瑞的情报小组彻查拉方·巴特勒的所有资料，我要知道她每一个未竟的野心，每一个能撬动联盟的支点。"
夜幕渐临，比弗利山庄的灯火次第亮起。明站在落地镜前整理领带，镜中倒映出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