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莱尼拔出磨过无数次的短剑,想要后退,却猛地撞到了一滩漆黑的物质。
是亚德的黑兽!它再次封闭了空间,使乔莱尼退无可退,哪怕他也拥有着黑兽,但在面对亚德的黑兽时,两者此刻却纠缠到了一起。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弄到恩赐之血的,但今天一定是你第一次近距离和另一位兽的持有者战斗。”
亚德把乔莱尼的慌乱看在眼中,也拔出长剑,走向乔莱尼:“你哪怕有过一次,使用黑兽的力量去对抗真正的堕落之[兽],庇护手无寸鸡之力的凡人,那现在就不会试着逃跑。”
越是靠近终点,他发现自己反而越冷静。
是啊,只要杀死乔莱尼,日心说的异端思想,未能根除的馀孽,将会彻彻底底的终结。
该出剑了。
铛铛铛!
亚德的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劈在乔莱尼仓促格挡的短剑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乔莱尼虎口发麻,整个人跟跄着向后跌去,却又被身后那堵无形的、由双方黑兽构成的墙壁弹了回来。
“你这异端,灵魂已经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事到如今,竟然还想着挣扎……我鄙夷的你卑劣不仁。”亚德的声音冰冷,并未急于追击,而是如同审视猎物般缓缓逼近,“告诉我,异端,当你的同伴们和骑士团战斗时,你在做什么?用他们的牺牲换取自己逃脱的机会,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嗤——
剑光一闪,乔莱尼的大腿外侧瞬间多了一道血痕,不深,但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试图反击,短剑刚刺出就被亚德轻描淡写地格开,随即手腕被剑脊重重一拍,短剑险些脱手。
“简直疯了,你竟然跟我说愧疚?”乔莱尼喘息着,汗水从他脸颊滑落,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我可没有错,是你把骑士团引来的,如果没有你,他们就不会死,所以,该愧疚的是你!”
“巧言令色。”亚德怒斥,步伐如影随形,剑锋如同毒蛇,再次攻击,这一次划破了乔莱尼的左肩,“我鄙夷你的懦弱邪恶,你不敢面对我,却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痛下杀手,你的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
“我真替他们感到痛心。”
铛!咔嚓!
乔莱尼试图格挡的短剑被巧妙地带偏,亚德的剑尖顺势下压,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更长的伤口,衣袍撕裂,皮开肉绽。
乔莱尼痛得几乎跪倒,但他强行撑住了,靠着身后无形的壁垒。
“那又如何?”乔莱尼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这世上不幸死去的人可太多太多了,我不过是拿走他们一点东西。”
“强词夺理。”亚德的独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怒火,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剑势如狂风暴雨,不再局限于留下伤口,而是开始真正威胁到乔莱尼的要害。
乔莱尼只能拼命躲闪、格挡,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痕,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最不可饶恕的,是你灵魂的堕落,你背弃了对上帝的信仰,传播日心说这等异端邪说,蛊惑人心,动摇世人对神圣秩序的信念,你们这些异端这是要将整个人间拖入混乱与虚无的深渊啊。”
噗嗤!
这一次,亚德的剑终于抓住了乔莱尼一个致命的破绽,刺穿了他的腹部侧面,乔莱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斗,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在失去黑兽的情况下,即便亚德状态极差,也全方面碾压了乔莱尼。
武器脱手,乔莱尼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与此同时,漆黑之兽也开始恢复正常。
鲜血从乔莱尼嘴角渗出,他却低笑出声:“当谎言被奉为经典,揭露真相的我自然成了异端,教廷恐惧的从不是亵读,而是动摇特权的知识。”
亚德的剑尖抵上他的咽喉,独眼中情绪翻涌:“我在多伦城听说你是个疯子,但现在看来”
他微微停顿,“你比疯子更危险,你清醒地作恶,却坚信这是正义。”
乔莱尼颈间渗出血线,声音依然冷静:“我不在乎,我自幼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历史会记住推倒神象的手,不会在意手上是否沾血。”
“那就让历史从今夜改写。”亚德的剑锋微微前送,“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本来应该走程序的,但你已经堕落得连我也无法容忍,就此结束吧,杀死你后,正好去一趟教堂,把天球运行论的事告诉主教大人,重启宗教裁判所,肃清多伦城的异端馀孽。”
“呵呵,我很好奇一件事。”
乔莱尼喘着大气,不再反抗,“是什么,能够让你不要命的追我好几个月,教廷给你发了多少工资啊。”
“一分也没有。”亚德反问,“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那好,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亚德呼出一口气,“你们这些异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不惜性命也要传播那些禁忌知识,是真的存在魔鬼在指使你们吗?”
“啊,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好奇吧?”
“好奇……”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要搭上性命?”亚德单手捂脸,想起了曾经亲自逮捕过的一个孩子,大笑道:“哈哈,这个世道疯得没救了,异端越来越多,教廷却解散了宗教裁判所。”
说到这,亚德眼中再度浮现杀意,他不再留手,对准乔莱尼的脖子,一剑砍下。
结束了……乔莱尼认命的闭上眼,然而,耳边却传来震动以及清脆的铛铛声。
“到此为止吧。”
“您,您,怎么会在这?”亚德惊讶地声音传来。
有人救了我?……乔莱尼缓缓睁开眼,劫后馀生地望向站在一旁,用剑挡下亚德攻击的人。
不是海伊洛,也不是宣言社的成员,是一名身披苍灰色旅行斗篷的中年男人,斗篷之下,是看似陈旧却结构精良的皮革护甲,以及一系列精密的机关道具。
他的胸前,佩戴着一面圆形的银质勋章,刻有圣十字的标志。
亚德对男人的出现异常惊讶,手中的剑顺势落在地上,就连他本人也结结巴巴起来,“我——他——,他是异端,我正在执行任务。”
“我知道了。”男人扶正帽子,对亚德道:“罗拉德主教令我来到此地,邀请二位进入克拉科夫教堂,之前的恩怨,先暂时放下吧,由罗拉德主教重新定夺。”
“主教已经知道了吗?”亚德甚是惊喜,指着乔莱尼,“那何不现在就处死他?英格兰姆大人,异端造成的危害可是比兽要大得多啊。”
英格兰姆愣了愣,无声之中,深红之兽已然降临,其恐怖的气场瞬间压住了亚德,让他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