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确认,这个少年本身不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尤其是,在他能触动纲手心防的情况下。
“证明给我看。”自来也声音低沉,“用你从地狱里带回来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右手看似随意地一弹。
数缕白色的长发瞬间硬化。
如同千本般激射而出。
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封死了叶不羁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只留下后方退路。
而那里,正是坍塌的围墙废墟。
这一手既狠辣又精准,逼他硬接或暴露更多底牌。
面对激射而来的白发千本,叶不羁重伤的身体发出了哀鸣。
避无可避!
他瞳孔紧缩。
脑中瞬间闪过团藏实验室里关于自来也的情报卷轴。
他心中低吼,体内两处闭塞的门户轰然洞开。
原本枯竭的查克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强行激荡起一股微弱却暴烈的能量。
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这股力量足以让他做出反应。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吸气。
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压榨出微薄查克拉。
“雷瞬身!”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冲。
身体在千本雨的缝隙间差之毫厘地扭曲穿过。
动作因伤势而僵硬,却带着一种在生死间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精准。
“哦?八门遁甲和雷遁的组合运用?有点意思!”
自来也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但手上动作更快。
叶不羁落脚之处的坚实地面瞬间化为泥泞的沼泽。
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吞噬。
危急关头。
叶不羁将刚刚开启八门获得的查克拉。
他脚底查克拉猛地爆发。
不是向上挣脱,而是如同水黾般在泥沼表面一点而过。
身体借力向后空翻,同时双手连弹。
“咻!咻!咻!”
几枚从废墟中顺手摸来的碎石。
被他以投射手里剑的手法射出,目标并非自来也。
而是他身侧几个不起眼的点。
这些石子的落点极其刁钻,并非为了伤敌。
而是为了短暂干扰自来也的视线和感知,为自己争取那瞬息的时间。
这融合了雾隐暗杀术精髓的障眼法,让自来也的攻势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瞬。
叶不羁落地,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鲜血再次从崩裂的伤口涌出。
他知道,普通的忍术根本无法撼动三忍。
自己唯一的、可能引起质变的机会。
就是那个刚刚在生死间领悟、却从未尝试过的术——那个属于“加藤”的术。
他双手艰难地合拢。
结出一个简单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手印。
将残存的所有查克拉,连同不屈的意志,疯狂地压榨出来。
一股无形的、波动奇异的能量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自来也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感觉是……”
下一刻。
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灵体虚影。
艰难地从叶不羁头顶挣扎着探出了一半。
那虚影的轮廓,隐约与加藤断有几分神似。
“灵化之术?!不可能!”
自来也失声惊呼。
就在灵体虚影显现的刹那。
纲手的身影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视觉捕捉。
左手格开自来也的后续攻势,右手带着温润的医疗查克拉,轻轻按在叶不羁心口。
“够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纲手的身影已横亘在两人之间。
一手精准地扣住自来也即将结印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带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叶不羁的头顶。
那狂暴、紊乱的能量流就象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一阵无形的“嗤响”,瞬间平息。
叶不羁头顶那道挣扎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被强行按回体内。
他身体一软,向前倒去,却被纲手稳稳扶住肩膀。
她扶着昏迷的叶不羁。
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后怕。
随即燃起滔天怒火,直视着自来也:
“他现在动一下都会死,你要检验什么?检验我的医术吗?!”
自来也低头看着纲手因怒气而微红的脸。
又瞥了一眼她紧紧扶住少年的、沾满血污却稳如磐石的手,突然咧嘴一笑。
只是这笑容里,听不出半点暖意。
“你的医术我当然信得过。”
他语气轻飘,目光却重若千钧地落在叶不羁与断相似的侧脸上。
“我信的,是你看到这张脸时……还剩下多少判断力。”
这句话比直接的质疑更毒,更锋利,因为它精准地命中了纲手自己都在恐惧的心魔。
她象是被无形的苦无刺中,扶着叶不羁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终,她只是狠狠瞪了自来也一眼。
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为了行动。
她转过身,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叶不羁拉起来:
“能走吗?不能走就坐着。”
叶不羁强忍剧痛站稳。
抹去嘴角的血沫,看向自来也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扯出个挑衅的笑。
“自来也大人等我伤好了,一定好好领教您的指点。”
“哦?”
自来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那我可等着了。”
纲手不耐烦地打断这场对峙:
“要打以后再说。自来也,带路。”
前往安全屋的路上,自来也故意落后半个身位。
他的目光在纲手和叶不羁之间游移。
最终定格在纲手无意识扶着少年的手上。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与多年前她扶着重伤的断时,如出一辙。
自来也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是命运的轮回?
还是针对她的又一个陷阱?
他暗自结了个印,一道无形的警戒结界悄然展开,将前方的两人笼罩其中。
无论这个少年是谁,既然纲手选择了保护,那他就会用生命守住这份选择。
直至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