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渗入的月光,映得她脸上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扶在门框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斗,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没有蛞蝓,我们回去的底气不足一半。”自来也寸步不让,“团藏的‘根’盘根错节,我们需要你以完整的、拥有通灵兽的千手公主姿态出现,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宣告。”
“完整的千手公主?”纲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凄厉的嘲弄,“自来也,你告诉我,什么是完整?!我最后一次召唤蛞蝓,是为了救绳树!我拼尽了全力,查克拉几乎耗尽,可他还是死在了我怀里!你让我怎么再去面对那片土地?怎么再去见蛞蝓仙人?!”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不是恐惧,而是深可见骨的、时隔多年依旧鲜血淋漓的创伤。
眼看气氛就要彻底僵住,一直旁观的叶不羁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象一块投入沸水的冰:
“纲手大人,团藏想让千手成为历史书里的一页。”叶不羁的声音象淬火的刀,“而您召唤蛞蝓,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页纸撕得粉碎!这不是为了告慰亡魂,是为了告诉生者——您回来了,木叶的天,就变不了!”
纲手死死地盯着他,拳头紧握,指甲深陷进掌心。
良久,那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丝。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是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却被点燃的决绝。
“……好。”她的声音沙哑,“我可以试试。但你们必须跟我一起去。”
她走到屋子的空地上,双手开始结印。
那套印诀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带着岁月的重量。
“小子,看好了。”
自来也忽然开口,他看向叶不羁,指了指纲手脚下开始浮现的符文。
“这不是我们平常使用的通灵术,而是更高级的‘逆向通灵术’——不是我们把通灵兽从异空间召来,而是我们主动请求进入通灵兽的圣地。需要得到圣地本身的许可和坐标牵引才能完成。”
他话音刚落,纲手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柔和的光芒。
复杂的术式在地面迅速展开。
“抓紧我。”纲手简短地命令道。
叶不羁和自来也立刻将手搭在她肩上。
下一秒,强大的空间拉扯感传来,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瞬间消失。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时,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奇异的天地。
空气湿润而温暖,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目光所及,是无数散发着柔和荧光的菌类和植物,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光线柔和得让人心安。
“嚯,这里就是湿骨林啊?”
自来也好奇地四下打量,用力吸了吸鼻子,和他印象中妙木山那带着土腥和蛤蟆油味的干燥空气截然不同。
“跟我们妙木山完全两个调调嘛。我们那儿说话基本靠吼,毕竟那群老蛤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这儿倒好,安静得跟医院似的,适合睡觉。”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叶不羁,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分享经验的语气说:
“不过小子你记住了,但凡是这种传承久远的通灵圣地,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妙木山的老蛤蟆们喜欢用蛤蟆油考验你,动不动就把人变成石头。待会儿见到蛞蝓仙人,机灵点,看看它们这儿流行什么套路。”
他这番毫不避讳的“经验分享”,让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神经的叶不羁稍微放松了些,也冲淡了初入圣地带来的那份凝重与不安。
而在他们面前,一座如同山峦般巨大的、由无数柔软半透明躯体构成的生物,正静静地存在着——湿骨林的统治者,蛞蝓仙人。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生命威压。
“小纲手……许久未见了。”
一个温和、中性且带着重叠回音的声音,直接在三人心中响起。
声音微微一顿,似乎转向了自来也。
来自妙木山的小家伙,你身上的契约印记,带着那位‘预言之梦’主人的气息。久违了,请代我向蛤蟆丸问好。
自来也神色一肃,收起了之前的嬉笑,难得郑重地微微躬身:“谨遵您的吩咐,蛞蝓仙人。您的问候,我一定带到。”
紧接着,那温和的声音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暖流,轻轻拂过叶不羁。
“而这位陌生的少年……你的灵魂,为何如此轻盈,却又与这片天地的脉动隐隐相合?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变量’。”
蛞蝓仙人的话语让叶不羁心中一震。
灵魂轻盈?是指我穿越者的特质吗?
纲手身体一僵,在蛞蝓仙人的话语结束后,才低下了头:“蛞蝓大人……我……”
“悲伤与愧疚,吾已感知。”蛞蝓仙人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湿骨林的力量,源于‘生命’与‘治愈’。欲重新获得认可,你需先向此地证明,你‘治愈’的初心仍在。”
话音落下,一条较小的蛞蝓分身滑行而至,它的躯体上,有一道散发着不祥黑气的、仿佛在蠕动的伤口。
“治愈它。”蛞蝓仙人的话语不容置疑。
在看到那蠕动伤口的瞬间,纲手如遭雷击。
“……我……做不到……”
纲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那伤口在她眼中仿佛化作了绳树和断身上蔓延开的血色。
“纲手,”自来也的声音响起,没有逼迫,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看透世事的沉稳,“还记得你第一次学会掌仙术时说的话吗?你说,‘我想用这双手保护所有重要的同伴’。现在,你的同伴就在你身后,而需要你治愈的生命,就在你眼前。”
几乎是本能地,叶不羁再次将手稳稳地粘贴了纲手的后心,将全身心的支持与信念灌注其中。
【检测到宿主强烈“守护”意愿,特殊状态“万象共鸣”激活!】
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叶不羁在内心呼喊着:别怕!我们和你在一起!你的医术,是为了创造未来,而不是祭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