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小院里。
他抬头望着星空,内心充满了悲愤。
这漫长的二十四小时,才刚刚开始啊……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里,实行最严格的“思想管制”。
他尝试在脑中构建防线:
第一重,默念《忍者守则》填充表层意识;
第二重,在意识深处描绘查克拉经络图;
第三重,也是最后的防线——一旦前两者失效,立即物理禁言,手掌时刻准备捂住自己的嘴。
他试图用最枯燥的内容填满思绪,不给“言灵诅咒”任何可乘之机。
‘第一条:忍者必须重视团队合作……第二条:任务至上……第三条:无论何时都不能放弃……’
他象个初入忍者学校的学生,在内心默念着这些早已刻入本能的东西,动作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房间。
他终于到了自己房间。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比跟影级强者打一架还累……’吐槽的欲望刚冒头,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物理禁言。
‘不知道纲手睡着了没?应该饿了吧?毕竟折腾一晚上了……话说她睡觉会不会打呼?’
念头闪过,他如同惊弓之鸟,赶紧将其扑灭,换上一段枯燥的查克拉经络图解析。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精神折磨逼疯的时候,隔壁房间隐约传来一些动静。
是纲手的房间。
似乎有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叶不羁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哭了?’他心头一紧。
尽管今晚纲手表现得无比坚强和决绝,但家族巨变、亲人背叛、信仰崩塌……
这一切对一个女孩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白天的刚强不过是武装,夜深人静时,悲伤总会寻隙而入。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关切,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要不要去看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不行!绝对不行!现在过去,以我这破嘴,指不定会说出什么‘别哭了,妆花了’或者‘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之类的鬼话,那就不只是嵌在墙上,恐怕要被直接埋进地底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无声地踱步。
听着那若有若无、极力压抑的哭声,他感觉自己坐立难安。
明明掌握了能颠复忍界的力量,此刻却连一句正常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该死的诅咒!该死的面具!’
愤怒的情绪再次升腾。
“言灵的诅咒”蠢蠢欲动。
叶不羁猛地警觉,再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冲到桌边,拿起水壶狠狠灌了几口凉水,试图浇灭内心的躁动。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说话,不能过去……那能做点什么?
他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了桌上那壶凉水和旁边的杯子上。
尤豫了片刻,他轻轻提起水壶和一个干净的杯子,如一片落叶般滑至纲手门外。
房门未关严,泄出一线微光与那压抑的啜泣声。
晚风带着凉意涌入,吹拂着榻上人单薄的寝衣。
纲手侧卧着,月光如水,流淌过她山峦般起伏的腰臀曲线,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剪影。
视线向上,叶不羁的心猛地一揪。
她蜷缩的姿态,紧蹙的眉头,以及那在睡梦中仍因无声啜泣而微微颤斗的肩膀,远比任何直观的美貌更具冲击力。
‘会着凉的……’
这个念头压倒了对诅咒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轻柔的动作推开门,蹑足潜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滑落一旁的羽织,屏住呼吸,向前探身。
距离瞬间拉近,近得他能感受到她身上载来的微薄暖意,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泪珠,以及……
她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枚物件,一枚陈旧褪色、边缘被摩挲得异常光滑的忍者护额。
是哥的?还是绳树的?
疑问象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心间。
然而,属于男性的本能仍在躁动。
眼前毫无防备的景象,鼻尖萦绕的淡淡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为他盖羽织的手悬在半空,心跳如鼓。
纲手无意识蜷缩的姿势,让寝衣领口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非礼勿视……’他猛地闭眼,喉结滚动。
可黑暗中,其他感官反而放大: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夹杂着一丝泪水的咸涩……
‘叶不羁,你他妈在想什么!’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行,趁人之危,与禽兽何异?’
‘万一,以后纲手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禽兽都不如?’
就在这理智与杂念交锋的刹那。
一滴滚烫的晶莹,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睫间滑落。
“啪嗒。”
不偏不倚,正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斗的手背上。
那一小滴温热,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贯穿他的四肢百骸。
那点刚刚升腾起的、不合时宜的火热,被这滴悲伤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种近乎刺痛的空茫。
他动作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亲眼见证一座山岳的崩塌,是这种感觉。
所有杂念荡然无存。他沉默地、轻柔地将羽织为她盖好,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叶不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没有再停留,只是将带来的水壶和一个干净的杯子,连同那包兵粮丸,在纲手的房门外轻轻放好,摆放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踏着如水的月光,独自一人轻轻地走了出去。
小院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有那份无言的关怀,静静地留在了公主的门前。
这是一个嘴硬的混蛋,所能做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全部了。
他退回房间,一门之隔,两个同样无法入眠的人,一个在消化家族的沉重,一个在对抗诅咒的荒唐。
而这,只是他们故事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混乱又真实的夜晚。
月光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
叶不羁背靠着房门,竟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自己因为各种嘴瓢而被纲手追杀的恐怖场景。
“砰!”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但在此刻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淅的推门声,将他猛地惊醒。
是纲手房间的方向。
叶不羁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耳朵竖得象雷达,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他听到纲手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迟疑了一下。
然后,是陶瓷轻微碰撞的声音——她看到了那壶水和杯子。
‘她看到了!她会怎么想?觉得我多管闲事?还是……’叶不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戏再次开演。
门外,纲手站在廊下,看着脚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水壶和杯子,目光复杂。
一夜的痛哭和思绪纷扰,确实让她口干舌燥。
这壶水送得很及时,也很……笨拙。
她能想像出那个家伙昨晚是如何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这里,然后又象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的样子。
联想到他昨晚那些气死人的“真心话”和后来想解释又不敢说的憋屈模样,纲手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又消散了几分,反而升起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感。
她弯腰,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涩,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哼。”
她对着叶不羁房门的方向,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怒。
就是这一声轻哼,让房间内的叶不羁如同听到了冲锋号。
‘她‘哼’了!这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完了,解读不了啊!女人心海底针,比木遁术式还难懂!’
内心的焦虑和吐槽如同野草般疯长,情绪波动瞬间超标。
“言灵的诅咒”精准捕捉。
于是,在纲手正准备转身去洗漱的时候,就听到身后那扇门里,传来一个明显刚睡醒、带着点慌张和破音的声音:
“昨晚我去了你房间,差点没忍住!但你别多想!”
……!!!
门内外的两人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