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思量,不如静观其变。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
井凌风这边一剑虚晃,就诱骗对手上当,而后凌空飞踹,将人踢到殿墙上,整个身子都凹陷进去。
看来是决出胜负了。
陆离见此,松了一口气。
远处的井凌风这时祭出金绳,将儿子身躯捆了个结实。任凭妖修如何挑衅叫骂,也充耳不闻。
之后传音给陆离。
“陆道友,我儿他尚有一丝挽救可能,现在是否能劳烦您做一件事?”
“……有话请讲。”陆离道。
“老夫现在要做法,驱除邪秽。”井凌风说话间,已是咬破指头,开始在地上写画。同时,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诸如灵符、丹药乃至法器,尽都一股脑交给陆离。
“这些东西,现在都归道友了。”
之后,更拟了一份灵契。
“我井凌风代表自己及后人在此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加害陆离!”
“天道在上,若有违必血脉断绝!”
好狠的毒誓。
陆离心中吃惊,没想到对方为了救人,竟展现如此诚意。此情此景,叫他多少有了一丝恻隐之心,见灵契条件宽松且没有陷阱,最终还是将之签下。
“大恩必报。”
“拜托了,请为我儿护法!”
旋即,井凌风盘坐于地,与井常鸣手足相对。
呼呼呼——!
阴风不知何时起。
先前被吸干的三具枯骨,这时晃荡站了起来。
“这么快!”陆离瞥了眼井家父子,深吸一口气,挡在二人身前,表情严肃:“想过去,除非先打赢我!”
忽的,三名井家修士这时七窍黑气喷涌,竟连他们也从地上爬起。
一个个好似沦为了操线木偶,此刻或是口中喃喃有词,或是祭出法器,与枯骨一道朝他发起了攻击。
砰砰——!
先后两颗火球撞上法术盾,炸作好看烟花。
见此,陆离心中在想:“准头不行,威力也一般般。”
仅为常态十分之一不到。
照此推断,被操纵的修士实力怕都是大打了折扣。法器劈砍及枯骨的抓挠,更是软弱无力。
有得打!
谁没有一颗力挽狂澜的心?
往井凌云那口法剑注入法力,后者顿时火光缭绕起来,叫他双目一亮。
好特效!
陆离毫不尤豫挥剑,轻易劈飞其中一具枯骨。有道是人靠衣装,获得法器之后,他可谓是实力倍增。
恰逢这时,又有一波火球袭至。
他一手撑盾,另一手又将一枯骨劈散。
到这时,法器已火光黯淡,想来是威能已耗得差不多。
“给我雄起!”
陆离往剑中注入更多法力,一时间火光大盛。
接连劈飞三具枯骨,他对上了被操纵的井家修士。尽管成了操线木偶,可对方经年累月锻炼留下的底子还在。
加之自己这边完全没有练过。
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没过多久,枯骨们又重新聚拢过来。
陆离不得已,只好故技重施,将它们挨个劈飞,免得陷入围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井凌风的作法似是到了关键时候,他这时口中喷出一股血雾,于空中化作一枚光符没入井常鸣体内,后者仿若触电,身躯狂震起来。
眼耳口鼻,皆有黑气溢出。
“这边的动作变慢了。”
陆离压下心中惊喜,一脚踹飞井凌云二叔,随即前冲几步,摸出一张黄符贴在倒地枯骨头颅上。
霎时间,一阵阵金光乱绽!
在辟邪符作用下,枯骨化作朽灰。
正准备解决下一具,不料旁地里刺来一道寒芒,井凌云他二叔回来了。陆离朝井凌云方向一看,发现蛇脸这时果已重新占据上风。
好吧,有波折是正常的。
他内心安慰自己,继续跟对手纠缠。
所幸,少了一具枯骨之后,如今压力减小了许多。
甚至有馀裕,可抽手施展岩锥法术。
“这下轮到我了!”
他边应付身前敌人,另一手连发岩锥,将远处的两名井家修士扎得满身窟窿。若非考虑到他们尚有获救可能,这时早已经是脑瓜崩裂。
饶是如此,被操纵二人仍是失去施法能力。
被打断手臂,他们正用肩膀抵地,好似蛆般朝这边爬来。
场面略有些惊悚。
可这也从侧面证明,蛇脸已经是黔驴技穷。
恰逢这时,背后传出一道悲恸声音。
“爹!”
井常鸣终于醒了。
可他一睁眼就看到,往日里脸上总爱带着笑容的父亲,这时不知为何须发皆白,唯独目光还是如以前那般柔和,正看着自己一脸欣慰。
甚至来不及告别,井凌云一掌震碎自己头颅。
“他这是将妖修逼到了自己体内?然后同归于尽?”陆离远远瞧见这震惊一幕,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没了妖修控制,馀下两具枯骨不再动弹,零散洒了一地。三名被操纵的井家修士倒在地上,看样子离凉掉还有段距离。
“道友,多谢了!”
井常鸣走过来,很是隆重行了一大礼。
“你”
陆离看着没事人似的井常鸣,心里有些话欲言又止。
想了想,他将井凌云的剑递给对方。
怎料,井常鸣推了回来。
“这剑,就送给道友了。”
“不!”陆离摇头,硬塞到井常鸣手中:“我觉得你还是收下的好。”
虽然他很想要这口疑似上品法器的法剑,可有些东西确实不该拿。
“陆道友,下午好!”
陆离刚回到家,月胧就过来拜访了。
她很快察觉到了陆离身上的异常。一天之内经历那么多事,这时任谁来都能发现不对,哪怕好似个没事人。
“发生了什么?”
“哎,一言难尽。”
陆离邀请她进门,给她倒茶,自己则是倒了一杯酒。
许是买错了,酒饮下去满口酸涩。
“可以跟我说说吗?”
月胧这时换了位置,坐到了陆离身旁,小声道。
“那就,麻烦了。”
陆离心中一暖,随后将秘境中的事情道出,月胧在听完之后,耳朵耷拉到了头发里,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沮丧。
隐约间,她似乎在啜泣。
“陆道友,你能也听听我的事情吗?”
“好的,没问题。”
见月胧郑重其事,陆道友紧张回应。
随即她从口中道出了自己的往事,却是跟井常鸣父子类似的悲剧,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她自己跟一位妖族狐修。
月胧边述说,边抽动身子。
等结束,她仿佛卸下了某些重担。
“一直以来,这些话我都不敢跟别人说。”
“现在可算是轻松多了!”
见上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眼框通红的月胧,这时脸上又绽放出了璨烂笑容,陆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想了想,他摸着月胧的小脑袋。
“你也有一位很爱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