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鱼轻轻走到贺中兴身旁,默默站着,没有打扰他读书。
贺中兴读了一会儿书,抬头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突然看到王大鱼笑盈盈地站在他身旁,把他吓了一跳。
“王道长!您怎么来了?”贺中兴揉了揉眼睛,惊讶地说,“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不是幻觉吧?”
“哈哈,怎么能是幻觉呢。”王大鱼笑着拉了拉贺中兴的手,“中兴啊,我一收到你的信,就来看你了。”
“哎呀!劳您大驾来看晚生,真是惭愧!”贺中兴慌忙起身,四处张罗,想给王大鱼寻个坐的地方,居然没找到。
王大鱼拉着贺中兴,来到院子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中兴,收拾东西!”
“干嘛?”贺中兴不解地问。
“搬家!”
“搬家?搬去哪儿?”
“你甭管,跟我走!”王大鱼命令道。
贺中兴还在尤豫,王大鱼露出严厉的表情,贺中兴有点怕了,便依着王大鱼的话,收拾了书笈和行囊,背在身上。
“结帐了么?”
“结了,这里是先结帐。”
“好,走吧。”
王大鱼招呼涂山娇娇,拉着贺中兴走到街上,王大鱼找了几个路人打听,礼贤县里最后的住处是哪里。
路人一致表示,最好的住处,肯定是人皇的叔叔,大兴亲王开办的学社——文曲院。
王大鱼不由分说地拉着贺中兴,就奔文曲院而来。
贺中兴不愿意去,弱弱地说:“王道长,文曲院太贵了……”
“甭说这个。”王大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刚才那个破烂大车店,简直没法住。
你住在那里,休息也没法休息,复习也没法复习,纯粹浪费时间。
你要是今年再考不过,岂不又白来一趟、难道你还要再虚度三年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
“可是什么?功名是拿钱堆出来的。
你看那种大车店里的那帮穷秀才,他们一个一个那副惨样子,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考得过有钱人的子弟?
有钱人的子弟包着单间书房读书,穷秀才们聚在又脏又臭的打车店里读不了书,只能瞎聊天,互相吹捧扯淡,之后考试失败,回家以后少不了还要自我感动一番。”
“读书人都是从苦难里走出来的嘛,苦难是值得歌颂的。”贺中兴不服气地说。
“胡扯!”王大鱼一挑眉毛,大声说,“苦难就是踏马的苦难,苦难压根就不值得被歌颂,只有成功才值得歌颂!
中兴啊,你一定要成功,你不要犯读书人的酸腐病,享受那种‘我承受了很多不公’的酸酸的感受,自我感动,觉得那种沧桑凄凉的意境很美丽。
胡扯!
那种酸楚凄凉的自我感动绝对是毒药,是陷阱。
你记住,只有从成功走向更大的成功,才值得被记住,才值得自我感动!
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什么苦难是成功的基石,这些屁话全是扯淡!
只有成功才值得歌颂,只有胜利才值得感动!”
贺中兴有些不服气,沉默不语。
三个人来到文曲院门口,被知客的小厮拦住。
“请问几位找谁?”小厮打量着身穿粗布蓝色道袍的王大鱼和风尘仆仆裤腿满是泥浆的贺中兴,露出不屑的神色。
“住店。”王大鱼随口说道。
“住店?”小厮惊讶地说,“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预约了吗?你当我们文曲院是什么地方?”
王大鱼转头,冲涂山娇娇使了个眼色。
涂山娇娇走到小厮面前,用食指轻点小厮的额头,说:“孩儿啊,你把管事的人找来,你不够格与我们说话。”
也不知是小厮中了涂山娇娇的幻术,还是他看到涂山娇娇满身昂贵的真丝长衫和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他不可思议地问:“你们仨是一块的?”
“对。”
“好嘞,我这就去通禀一声。”
没过多久,一个头戴方巾,鼻梁上架着眼镜,留着三捋须髯,身穿绸缎长衫的老学究模样老头子,迈着方步,一步三摇地走了出来。
老头子走出文曲院的大门,没搭理王大鱼和贺中兴,冲涂山娇娇一抱拳:“这位女公子,听我家弟子说,你要入住文曲院啊?”
“不是我,是他。”涂山娇娇随手一指贺中兴。
老学究一皱眉,还没开口,涂山娇娇随手入怀,摸出一块两寸多长的金条,轻轻吹了一口气,金条上刹那间裹上一团微微可见的红色。
涂山娇娇俏皮地用金条敲了敲老学究的额头,把金条往老学究手里一塞,说:“我也不知道住店用几个钱,这俩钱够不够住到考试的?”
老学究慌忙把金条塞进袖子里,四下张望一番,见没人看到,便用力点头说:“够!太够了呀!
女公子,道长,这位秀才,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快请进,到老朽书房一叙。”
跟着老学究,进了文曲院,王大鱼不由得感叹,这与之前的大车店,真是两样人间啊。
此处的建筑雕梁画栋,雅致精绝不说,关键是环境安静,空气中散发着清香,仅仅是迈步进来,就已经心旷神怡了。
路过一处藏书阁,王大鱼从窗口看到,里面有七八个学子,有男有女,各自摊开书卷,安静学习。
王大鱼由衷感叹,相比其他并行位面,甭管是工业、科技还是魔法,希夷九州世界各个地方全都落后得要命,唯一有一个优点,就是男女平等做得不错。
在希夷九州,女性读书、考科举、做官的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并没有任何歧视女性的制度或文化,这点远远超出希夷九州这个落后世界应有的水准。
王大鱼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无量京观宫主人商晴雪是女性的缘故吧。
上行下效,如果连人皇和各大门派宗师掌门都尊重女性,礼拜仙女,人世间也会实现男女平等的。
老学究领着涂山娇娇、王大鱼和贺中兴,足足穿过五进院子,来到最内院,把三人让进书房。
“上好茶!”老学究冲身旁的弟子吩咐,“今日迎贵客,把老夫最好的茶叶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