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鱼看这老学究的架势,觉得好笑,也不知他是中了涂山娇娇的狐媚妖术,还是看在金条的面子上,对王大鱼三人的态度无比躬敬。
“老夫巴思服,原本做过几年翰林院编修,后来身体有碍,便从京城退了下来,受老王爷所聘,主持这座文曲院。
敢问三位贵客,可是来参加今年东华神州的科举大考的吗?”
“正是。”王大鱼一抱拳,指了指贺中兴,说,“贫道无量京观宫‘无神道人’王鲲,此行正是陪好朋,这位贺中兴贺秀才,来参加科举,还请巴老师多多照顾。”
“哦!原来是天宫上仙,老夫眼拙了!弟子!茶呢?怎么还没上来!”老学究巴思服一听王大鱼报名号,连忙站起身来,再次行礼,“那这位女公子是……”
“她是拙荆。”
“哎呀,老夫会错意了,还以为您是考生了,哈哈。
弟子!上茶啊!废物,这点事儿干得这么慢,你们几个蠢货能干点啥?”
“饮茶不急,”王大鱼笑着摆了摆手,说,“给巴老师添麻烦了。
这位贺中兴贺先生,是贫道的挚友,他赶路错过宿头,还请巴老师通融一下,安排安排。”
“好说!好说!”巴思服摸了摸胡子,说,“当前是考试季,前后院都住满了。
不过,二楼拐角上倒还有一间空房……
不,那间空房太简陋了,而且人来人往,楼梯吵闹,不行。”
“没事,能落脚就可以了……”贺中兴连忙说。
巴思服连连摇头:“那怎么行,考试前的复习和休息,是最重要的!
这样吧,老夫搬出来,搬到二楼住,请贺公子住在老夫的套间就好了嘛。”
“啊?那怎么合适?”贺中兴连忙站起身,就要推辞,王大鱼微笑示意他坐下。
巴思服一拍大腿,大声说:“就这么定了!来人,给老夫搬家!”
不由分说,巴思服指挥弟子,把他自己的书房套间腾了出来,请贺中兴住了进去,自己则搬到二楼楼梯拐角的小房间了。
贺中兴受宠若惊,手足无措,慌乱地安顿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感激王大鱼才好。
“唉……”贺中兴幽幽叹了口气说,“王道长,我贺某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了您大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王道长啊,这一科我要是考不上,简直没脸活在这人世间了。”
“可别这么说!”王大鱼拍着贺中兴的肩膀说,“人世间走一遭,关键是玩得开心。
科举也如是,考着玩,努力去考,考过了就是成功,考不过不要自怨自艾,认命就行了,也不要伤春悲秋的。
考不过就享受一次文曲院读书的经历嘛,别搞太大压力,不然也发挥不好。”
“王道长教训得是。”
“中兴啊,别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一定能考好的,这里环境不错,条件很好,你好好复习就好了。
不过,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王道长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贺某夫妇两条命,都是王道长您能给的,我……”
王大鱼笑着连连摆手,说:“别,不用那么大身段,没那么夸张,小事。
是这样,我想找一本《温养九歌》,到处都买不到,不知道你手头有没有。”
“哦,丹道的小书嘛,孩子们读的,我家里有,随身没带。”贺中兴答道,“王道长,您要是急用,我现在给您默写一份。”
“嚯,你对这本书还很熟?”
“谈不上熟,启蒙读物而已,没啥难的。贵道门的《九天玄华经》,前三十二章我都自信能默写,何况这本小小的《温养九歌》?”
王大鱼竖起大指,用力点头说:“有劳中兴你了!我确实急用,你要是能给我写一份就太好了。”
“我现在就写,您稍等一下。”
贺中兴开始默写,王大鱼和涂山娇娇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王大鱼感慨道:
“唉,像贺中兴这么好的学问,科举考了好几轮,居然都没中举人,这会儿依然还是个秀才,太可惜了。”
“我就特别看不起科举,”涂山娇娇笑着说,“那考试看着公平,其实就是骗人的把戏。
有几个中举、中进士的,是真考上的?”
“唉,虽然舞弊常有,但总归还是有不少凭真本事考上的嘛,这也是穷人少数的进身之阶。”
“哼,虽然看似考试公平,但大鱼你也看到了,有钱人的孩子可以住进文曲院这种高级地方,安静复习;
穷人孩子只能住‘松明书院’那种垃圾大车店,压根没有学习的条件。
看似公平啊,实则也不公平呢!”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贺中兴考上的,他是好人,他媳妇不还是你的弟子吗?
你记得吗?他媳妇也是狐狸精哩,胡三媚。”
“哦,对。”涂山娇娇点头说,“既然大鱼你这么说,咱们就找文曲院的老头子问问今年考试的情况吧。”
王大鱼和涂山娇娇敲响二楼的房门,来到巴思服的房间。
“巴老师,我的问题很简单,”涂山娇娇说,“让贺中兴考中举人,能做到么?”
“唔……”巴思服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涂山娇娇又摸出两块金条,轻轻放在桌上,追问道:“能做到么?”
巴思服看着金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弱弱地点头说:“第一名已经内定了……”
“三甲就可以。”涂山娇娇又摸出一块金条,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巴思服咽了一下口水,点头说:“全听您的。”
“此事不许对贺中兴言说,知道么?”涂山娇娇用指甲尖轻轻敲击金条,认真吩咐道。
“老夫懂的,请您放心。”巴思服用力点头。
离开巴思服的房间,回到院里,王大鱼笑着冲涂山娇娇竖起大拇指,问道:“娇娇啊,你怎么知道,找这位巴思服说这事儿,就管用?”
“相公啊,这种老油条,有的是江湖手段。
能在文曲院这种贵胄子弟云集的地方主持事务的老家伙,要是说他连‘帮人中举’的这点门路都没有的话,我才不信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