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蕴灵池
引路的执事弟子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入口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路师兄，前方便是蕴灵池所在。池周设有禁制，弟子无权入内，您持此令牌即可。”说罢，递过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
路发接过玉牌，道了声谢。执事弟子迅速离去，仿佛此地多留一刻都是负担。
路发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谷中。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形成淡淡的乳白色雾气，呼吸间令人精神一振，连体内沉寂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山谷中央，一池约十丈方圆的泉水静静躺在那里，池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无限生机的碧绿色，水面氤氲着朦胧的光晕，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然而，路发眉头却微微皱起。在这磅礴的生机之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异样感。并非危险，而是一种……仿佛被无形目光注视着的窥探感。是池周禁制的自然感应？还是……他目光扫过山谷四周若隐若现的符文光晕，心中冷笑。宗主玄阳真人允他入池，恐怕绝非单纯疗伤那么简单。
他走到池边，指尖触碰池水，温润清凉，精纯的生命能量顺指尖涌入，确实对修复伤势有极大裨益。但他丹田内的混沌火灵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排斥感，仿佛对这过于“纯粹”的生机有些不适应。而盘踞在伤口的那缕寂灭灰气，更是如同遇到天敌般，微微躁动起来。
“生机与死寂，本就相克相生。此地，或许正是磨砺二者的最佳场所。”路发心中明悟，不再尤豫，褪去外袍，只着贴身短衣，缓步踏入池中。
池水不深，仅及腰际。当他整个身体浸入池水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他体内那缕寂灭灰气受到外界极致生机的强烈刺激，骤然暴动！灰气如同毒蛇般窜出，疯狂侵蚀着涌入体内的生命能量，发出“嗤嗤”的声响。而混沌火灵感受到寂灭之力的躁动，本能地升腾而起，赤金色的火焰包裹住灰气，试图将其压制、炼化。
一时间，路发体内成了生机、死寂、混沌三种力量的战场！剧烈的冲突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池水表面，以他为中心，碧绿的生机与灰白的死寂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微型的旋涡，发出低沉的轰鸣。
路发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混沌源典》。他不再强行压制寂灭灰气，而是引导混沌火灵作为桥梁，尝试将暴戾的寂灭之力与磅礴的生机进行一种危险的“熔炼”。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水火强行兼容，稍有不慎便是本源崩溃的下场。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路发感觉即将到达极限时，混沌火灵内核处那点深邃的混沌之色猛地一亮！一股玄奥的平衡之力散发开来，暴动的寂灭灰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虽未消散，却不再疯狂排斥生机，反而与涌入的生命能量形成一种微妙的共存。而混沌火灵则贪婪地汲取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火焰色泽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
就在他初步稳住体内平衡的瞬间，那股一直存在的窥探感，骤然变得清淅无比！一道温和却浩瀚无比的意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蕴灵池，重点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是宗主玄阳真人！
路发心中凛然，立刻将混沌火灵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精准引导一丝寂灭之气缠绕在经脉的“伪伤”之上，完美模拟出“正借助池水生机艰难对抗反噬、伤势缓慢恢复”的预期假象。那意念在他身上流转一圈，似乎确认了这“正常”的疗伤状态，并未发现更深层的异样，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路发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混沌之色。果然是在监视。这位宗主，心思深沉如海。
接下来的两日，路发一边借助池水生机修复肉身伤势，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三种力量达成更稳固的平衡。他对寂灭之力的掌控精进了一丝，混沌火灵也更加凝练。然而，他始终感觉，这蕴灵池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池底传来的波动，并非纯粹的生机，反而带着一丝古老的沧桑感，与他神魂深处的归墟祭坛隐隐共鸣。
第三日黄昏，浸泡即将结束。路发决定冒险一探。他摒息凝神，将灵觉缓缓向池底深处延伸。越往下，生机越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阻力也越大。就在他灵觉即将耗尽之时，指尖忽然触碰到池底某物——并非岩石，而是一片冰凉、光滑、带着天然纹路的物体。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体从池底淤泥中取出。入手沉重，竟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暗金流光闪动的残破龟甲！龟甲上刻着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一种与生机截然不同的、厚重如山的洪荒气息。
就在他指尖触碰龟甲上某个特殊符文的刹那——
“轰！”
一幅残缺的画面猛地冲入他的识海：无尽星穹崩塌，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玄龟在怒吼中甲壳碎裂，背负的世界随之倾复……在这幅悲壮画面闪过的瞬间，路发神魂深处，那属于魔帝溪的残存记忆似乎被触动，泛起一丝微澜——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气息，竟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同时，一股精纯至极的大地本源之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他刚刚平衡的混沌火灵和寂灭之力瞬间交融！
路发浑身剧震，气息澎湃，那稳固的练气八层壁垒竟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纹！（此处插入内心独白：此时突破，动静太大，必引关注。不如稳固根基，待离开此地再寻机突破！）他心念一动，凭借强大的神魂控制力，强行将这喷薄欲出的突破契机压了下去，将那股精纯能量导入四肢百骸，进一步夯实根基。
三日期满，池水恢复平静。路发跃出水面，只觉周身伤势尽复，气血充盈，灵台清明，对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他看了一眼手中沉寂的龟甲，将其谨慎收起。
这蕴灵池之行，收获远超预期。而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