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龟甲玄机
路发踏出蕴灵池山谷时，夜色已深。月华如水，洒在寂静的山道上。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袍，气息内敛，周身灵力圆融，若非刻意探查，与寻常练气七层弟子无异。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历经淬炼后的沉稳与偶尔闪过的混沌之色，暗示着他此番收获匪浅。
他并未直接返回住处，而是绕至后山一处僻静悬崖。崖下云海翻腾，远离宗门内核局域，灵气相对稀薄，少有弟子来往。
寻了处背风的巨石坐下，路发掌心一翻，那枚得自池底的漆黑龟甲浮现。月光下，龟甲上的暗金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他指尖轻抚过那些细密符文，玄龟陨落、世界倾复的悲壮画面再次于脑海中一闪而逝，引得神魂深处魔帝的记忆碎片微微震颤。
“这龟甲……绝非寻常之物。”路发喃喃自语。其材质坚硬无比，他以混沌火灵试探，竟难以损其分毫。其上符文更是玄奥异常，他的神识沉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只能感知到一片混沌与破碎的法则碎片，难以解读。
“莫非是某种传承信物？或是记载上古秘辛的载体？”路发沉吟。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渡入龟甲。
龟甲毫无反应。
路发眉头微蹙，沉思片刻，福至心灵般，引动了体内那一缕与之同源、得自归墟祭坛的寂灭之气，再次尝试。
“嗡……”
龟甲骤然一震，表面纹路亮起微光！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再是破碎画面，而是一段断断续续、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古老意念：
“纪元……终结……天道……噬灵……玄龟……负天……甲碎……道崩……不甘……吾道……传承……藏于……归墟……眼……”
信息戛然而止，龟甲重归沉寂。
路发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天道噬灵”！又是天道噬灵！这与魔帝溪陨落的根源如出一辙！这玄龟，竟是上一个纪元，乃至更早时代，对抗天道噬灵的古老存在？它背负的世界，最终也难逃崩灭的命运？而它的传承，竟藏在……归墟之眼？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寂灭区深处，那座归墟祭坛！难道祭坛所言“轮回之秘”、“以待归来”，不仅仅指魔帝，也包含了这玄龟，乃至更多陨落于天道噬灵之下的古老存在？
这龟甲，是钥匙！是通往玄龟传承，或许更是揭开更多纪元真相的钥匙！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怀中一枚传讯符突然发烫——是水灵儿！
“路师兄，你出关了吗？方才赤阳长老派人传讯，命所有内门弟子明日辰时前往‘演武峰’集合，似有要事宣布。我担心……或与近期风波有关。”
路发目光一凝。明日演武峰集合？在这个敏感时期？是例行公事，还是……宗门要有大动作了？是针对黑袍势力的清查？还是另有所图？
他回复水灵儿告知自己已无恙出关，会准时前往，并让她多加小心。
收起传讯符，路发压下心中杂念，将注意力转回自身。蕴灵池三日，他虽压制了突破，但根基已夯实到极致，练气八层的壁垒薄如蝉翼。此刻静心凝神，之前被压制的磅礴灵力再次涌动起来。
“是时候了。”
他不再压制，放开对修为的禁锢。
丹田内，早已盈满的混沌灵力如江河决堤，却又在他强大的神魂引导下，温顺而磅礴地冲向那层薄膜般的壁垒。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种子破土般的异响自体内传出，练气八层的壁垒应声而破。气息稳步攀升至八层初期，根基浑厚，灵力精纯，毫无虚浮之象。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波澜不惊。
然而，就在修为稳固的刹那，异变再生！
他怀中，那枚得自路辉的储物袋残片，其上那道暗红蛇纹，竟毫无征兆地亮起妖异血光！一股阴冷邪异的波动骤然扩散！
“不好！”
路发脸色骤变！黑袍人的后手，竟在他突破气机外露的瞬间被引动了！
几乎在蛇纹亮起的同一时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将他牢牢锁定！远处天际，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流光，正以超越筑基初期的恐怖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悬崖尖啸而来！
路发浑身汗毛倒竖，魔帝的战斗本能在此刻苏醒。他没有丝毫尤豫，身形暴退的同时，左右手齐出——左手混沌之火凝聚成盾护于身前，右手并指如刀，一缕寂灭死气已悄然缠绕指尖，目光冰冷地计算着来袭者的轨迹与……反击的最佳时机！
黑袍人的追杀，竟来得如此之快！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