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演武峰之变
次日辰时，演武峰。
平日里供弟子切磋练功的巨大广场，此刻人头攒动。几乎所有内门弟子均已到齐，按各自所属山峰站定，低声交谈着，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肃杀。接连发生的袭击事件，尤其是昨夜后山传来的筑基级别波动，让所有人都预感到将有大事发生。
路发悄然融入人群，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他气息平稳，伤势在蕴灵池和一夜调息下已无大碍，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前方一脸关切望来的水灵儿，对她微微点头示意。也看到了高台之上，端坐的三位金丹长老——赤阳、墨渊，以及居中那位气息渊深、面容模糊的宗主玄阳真人。
墨渊长老依旧是那副枯槁模样，垂眸不语，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但路发敏锐地察觉到，在自己目光扫过时，对方那宽大袖袍下的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辰时正，钟鸣九响，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玄阳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所有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近日，宗门屡生事端。黑风涧遇袭，后山惊现筑基邪修，皆指向一股潜伏的黑暗势力，其爪牙，或已伸入我离火玄宗之内。”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玄阳真人抬手虚按，场面再度安静。“多事之秋，亦是大争之世。一味固守，只会让魑魅魍魉愈发猖獗。经本座与两位长老商议，决意开启‘五行秘境’！”
“五行秘境？”
大部分弟子面露茫然，而一些资深内门和真传弟子则骤然变色，眼中爆发出震惊与狂热交织的光芒。
赤阳长老沉声接口，解释道：“五行秘境，乃我宗先祖发现的独立小世界，五十年开启一次。其内自成天地，蕴藏无数机缘，上古遗宝、珍稀灵药、前辈传承，皆有可能在其中获得。然，秘境之中亦危机四伏，妖兽强横，空间不稳，更有同道相争，生死各安天命！”
墨渊长老此时也抬起头，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秘境将于一月后开启。凡我宗内门弟子，修为在练气七层以上者，皆可自愿报名参与。入秘境者，所获机缘归个人所有。若能带回对宗门有重大贡献之物，更可获赐金丹长老亲自指点、内核功法乃至结丹灵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台下众弟子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之前的恐惧被巨大的机遇所带来的兴奋所取代。金丹指点！内核功法！结丹灵物！这些都是他们平日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路发心中却是雪亮。什么磨砺弟子、查找机缘恐怕都是次要。宗主真正的目的，恐怕是要借此机会，将潜伏在宗门内的“黑袍”势力，或者说，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引出来！秘境之内，规则简单，杀戮寻常，正是清除内患、引蛇出洞的绝佳场所！同时，对于我而言，这何尝不是一个跳出宗门规则，在无人窥视之地解决蛇纹标记、并反向狩猎黑袍人的天赐良机？
果然，玄阳真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然，秘境非善地，机缘往往与危机并存。若有弟子在秘境之中，发现同门行那残害手足、勾结外敌之不轨之举……”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厉，“即为宗门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事后宗门非但不究，反有重赏！”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全场。许多弟子眼神闪铄，暗自打量起周围的人。这既是机遇，也是一张催命符。
“报名者，可至执事殿登记。领取秘境舆图与保命玉符一枚。一月之后，于宗门广场集合，开启秘境信道！散了吧。”
众弟子怀着激动、忐忑、野望等复杂心情，逐渐散去。
水灵儿快步走到路发身边，低声道：“路师兄，这秘境……”
“去。”路发言简意赅，目光坚定。他需要资源快速提升实力，这五行秘境，正是最佳舞台。
“我也去！”水灵儿毫不尤豫。
两人正准备前往执事殿，一名药殿执事弟子却走了过来，对路发躬敬道：“路师兄，墨渊长老有请，说关于您之前伤势，还有些许注意事项需当面交代。”
路发目光一凝，看向高台。墨渊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个空位，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已悄然笼罩而下。
该来的，终究会来。而且，来得比预想更快，更急。这个时候单独相邀，绝不仅仅是“交代注意事项”那么简单。
路发对水灵儿道：“你先去执事殿，我稍后便到。”
水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点头离去。
路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药殿方向走去。他知道，在踏入那危机四伏的秘境之前，他必须先过了墨渊长老这一关。这位深不可测的药殿殿主，此刻找他，究竟意欲何为？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