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药殿暗棋
药殿深处，一间弥漫着浓郁药香与淡淡苦涩气息的静室内。
墨渊长老背对路发，立于一座缓缓旋转的赤铜药鼎前，鼎内药液翻滚，氤氲的蒸汽模糊了他枯槁的身影。他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来了。”
路发躬身行礼，神色平静：“弟子路发，拜见墨渊长老。不知长老召见，有何吩咐？”他心中警剔已提到最高，混沌火灵与《幽匿诀》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
“吩咐？”墨渊长老缓缓转身，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本源。“路发，你可知，你如今已成了宗门内外的焦点？”
路发抬头，迎向那目光，不卑不亢：“弟子愚钝，不知长老何意。弟子只是侥幸在黑袍人袭击下保得性命，蒙宗主恩典，允入蕴灵池疗伤而已。”
“侥幸？蕴灵池？”墨渊长老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讥讽，似探究。“黑风涧绝境反杀，悬崖夜战筑基修士，蕴灵池底得宝……这一桩桩，一件件，若皆是侥幸，那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路发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长老明鉴，黑风涧乃绝境求生，悬崖之战是仗地利周旋，蕴灵池得宝更是意外之喜。弟子修为低微，唯有谨小慎微，方能苟全性命。”
“谨小慎微？好一个谨小慎微！”墨渊长老踱步上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鼎壁，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你可知，你体内那丝‘寂灭之气’，从何而来？又欲往何处去？”
路发心中剧震，他果然是为了这个！电光石火间，他脑中念头飞转，否认已无意义，强硬更会暴露底牌……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回长老，此气乃黑风涧绝境中感悟所得，弟子亦不知其详，只知反噬极重，正苦于无法化解。”
“不知其详？苦于化解？”墨渊长老停下脚步，目光如钩，死死盯住路发，“此气源自归墟，乃万物终结之息，霸道绝伦，岂是寻常练气修士所能触碰、所能驾驭？你非但未受其反噬而亡，反而能借此惊退筑基修士……路发，你身上秘密，恐怕不比那五行秘境小啊。”
静室内气氛瞬间紧绷如弦。药鼎翻滚的咕嘟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路发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挣扎与决然：“长老既然洞若观火，弟子不敢再瞒。弟子……弟子于部落禁地，曾偶得一篇刻于残破龟甲上的无名炼体术，或可勉强引导此气，但代价巨大，根基受损。此前种种，实乃搏命之举，非弟子所愿。”他再次将一切推给虚无缥缈、难以查证的“上古传承”，这是最稳妥的借口。
墨渊长老凝视他良久，眼中锐光渐渐敛去，复归古井无波。“上古传承……机缘倒是不小。”他语气莫名，听不出信了与否。
他转身，从药架上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玉盒，递给路发：“此乃‘镇魂丹’，可暂压你神魂因寂灭之气产生的躁动。秘境凶险，你好自为之。”
路发接过玉盒，触手冰凉。他神识微扫，丹药灵气充沛，确是安神镇魂的上品灵丹，并无异样。但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反而让他更加警剔。
“谢长老赐药。”路发躬敬道，暗中却已运转《幽匿诀》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指尖悄然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寂灭之气，轻轻拂过丹药表面。
丹药毫无变化。至少，表面无毒。
“不必谢我。”墨渊长老摆摆手，重新背过身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沙哑平淡，“五行秘境，既是机缘，亦是杀局。黑袍人不会放过你，宗门内……也未必人人盼你好。你，可明白？”
路发心中一震。这话，是警告？还是……提醒？
“弟子明白。”路发低头。
“明白就好。去吧，莫要误了秘境报名。”墨渊长老挥袖送客，不再多言。
路发握着那冰冷的玉盒，躬身退出静室。直到走出药殿，被外面的阳光笼罩，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墨渊长老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是敌是友？这枚“镇魂丹”，是真心相助，还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路发看着手中的玉盒，眼中混沌之色流转。他将玉盒谨慎收起，目光望向执事殿的方向。
无论如何，五行秘境，他必须去。而墨渊长老这步棋，是福是祸，入了局，方能知晓！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