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清算因果，轮回一指
灰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路发挺拔的身形。他负手而立，眼眸开阖间，一丝混沌之色流转，最终归于深邃的平静。练气九层巅峰的灵压如山如岳，却又内敛至极，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瘫软在地的赵烈与青木。赵烈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炽烈的烈阳真火已然熄灭，苦修多年的修为被生生打落，此刻与凡人无异。青木则蜷缩在角落，道袍破碎，脸上布满灰败的死气，道基被寂灭之力侵蚀，修仙之路已断。
水灵儿撤去摇摇欲坠的碧波水幕，俏脸苍白，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她强撑着走到路发身侧，美眸中难掩震撼。方才那一指的风采，已然超脱了练气境的范畴，带着一丝法则的意蕴。
“路师兄，你的伤……”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递过一瓶氤氲着生机的疗伤丹药。
路发微微摇头，接过丹药服下，温和道：“无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大，调息片刻即可。”他的目光落在水灵儿染血的衣襟上，闪过一丝歉然，“方才，多谢你护法。”
若非水灵儿拼死抵挡赵烈和青木的狂攻，为他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他绝无可能安然度过道心考验，彻底炼化寂灭源种。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水灵儿轻轻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路师兄言重了，若非你及时出手，我恐怕……”她没有说下去，但彼此心照不宣。经此一役，两人之间那种生死与共的信任，更加牢固。
路发不再多言，盘膝坐在祭坛边缘，闭目凝神。混沌源典缓缓运转，四周残存的精纯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方才施展“轮回指”的消耗飞速补充，肩胛处原本已然愈合的伤口残留的暗伤，也在寂灭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彻底消散。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融饱满，稳固在了练气九层巅峰的极致。
心神沉入体内。丹田气海浩瀚如渊，灰金色的灵力奔腾流转，既有混沌火灵的包容创生之力，又蕴含着寂灭死气的霸道终结之意，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初步交融，形成了一种更为高阶的全新本源，威力远超从前。识海之中，那枚得自寂灭源种的灰白色符文种子缓缓旋转，不断散发出精纯的本源之力和玄奥的法则碎片，供他慢慢吸收感悟。魔帝溪的部分记忆碎片也沉淀下来，化作庞大的信息库，需要日后细细梳理。
“完全消化此物，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路发心中明澈，“这枚源种符文，将是伴随我今后修行之路的巨大宝藏。或许，我筑基的契机，乃至未来凝聚金丹的根本，都将应在这‘寂灭源种’与‘混沌火灵’的彻底融合与升华之上。”
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的筑基之路，恐怕将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寻常修士筑基，乃凝聚道基，化气为液。而他，或许要在筑基之时，便尝试将这一丝寂灭本源法则初步融入道基之中，铸就万古罕见的寂灭道基！此路艰险万分，但一旦成功，前途不可限量。
数个时辰后，路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深渊古井。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刻有古老壁画的石壁，以及其后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信道。一种奇异的感应越发清淅——在秘境更深邃的某个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手中的龟甲，更与他体内的寂灭源种产生着微弱的共鸣。这冥冥中的牵引，与他从魔将苍冥玉简中感知到的关于“归墟之眼”的模糊记载，隐隐重合。
是继续深入，探寻这可能与魔帝乃至天道噬灵终极秘密相关的呼唤之源？还是就此止步，凭借现有收获，查找稳妥之路离开秘境，消化所得，准备筑基？
风险与机遇并存。深处呼唤之地，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凶险，可能是未知的绝地，也可能是更恐怖的守护者。但相应的，机缘也可能超乎想象。而就此离开，虽可暂保安全，却可能错失揭开更大谜团的关键契机。
水灵儿静静站在他身侧，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表明了她的态度——无论路发作何选择，她都将追随。
路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味求稳，如何能迎回魔帝荣光，如何能对抗那冥冥中的天道噬灵？这呼唤感如此清淅，与自身本源相关，若因畏惧风险而退缩，只怕会在道心上留下遐疵。
“灵儿，”路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继续深入。”
水灵儿毫不意外，郑重点头：“好！”
路发不再尤豫，当先迈步，再次走向那面石壁。他取出那枚漆黑的龟甲，依循之前的感应，将其贴近壁画上那处旋涡中心的凹陷。
然而，这一次，龟甲只是微微发热，石壁却毫无反应。信道并未再次开启。
路发眉头微皱，神识仔细扫过石壁，发现壁画上的刻痕光芒黯淡，之前开启信道时汇聚的灵气也已消散。看来，这处信道的开启并非无限次，或者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间隔。
“信道暂时无法开启。”路发收回龟甲，沉吟道，“看来，需要另寻他路。”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石室，最终定格在那口近乎干涸的灵泉上。灵泉虽已枯竭，但泉眼深处，似乎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水系灵脉波动。同时，他体内的寂灭源种，对石室某个角落散落的几块不起眼的、带有腐蚀痕迹的兽骨，产生了微弱的吸引。
或许，离开此地乃至深入秘境的关键，并非只有那一条信道。这石室之内，还隐藏着其他线索。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