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幽泉深涧
石室内重归死寂，只馀灵泉将涸的滴答水声。空气中弥漫着灵力对撞后的焦灼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
路发负手立于祭坛旁，眸光深邃，周身气息渊沉如海，已然稳固在练气九层巅峰。方才那记“轮回指“抽走了近半灵力，但寂灭源种缓缓旋转，精纯本源之力正源源不断补充着他的消耗，速度远超寻常。
他目光扫过狼借地面，赵烈与青木早已遁逃无踪，只留下几滩污血和破碎的法器残片。
“隐患已留，日后必生事端。“路发心中清明，却并无惧意。修仙之路，本就是与人争，与天争。既已结仇，唯有一路横推，以力破之。
水灵儿服下丹药，苍白的脸色稍复红润，她走到路发身侧，轻声道：“路师兄，你的伤“
“无碍。“路发摆手，目光却落在角落那几块不起眼的、带有腐蚀痕迹的兽骨上。体内寂灭源种竟对它们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引。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探查。
“这些骸骨年代极为久远，死气精纯，却并非被外力击杀所致。“路发指尖拂过骨上痕迹，沉吟道，“倒象是寿元耗尽，坐化于此。“
水灵儿闻言，也露出讶色：“妖兽寿元悠长，若非重创，极少自然坐化。此地竟有如此多妖兽骸骨，莫非“
“此地曾是某位大能的坐化之地，或是一处特殊的葬妖之所。“路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口灵泉，或许并非天生地养，而是这位大能陨落后，一身精华所化，用以滋养殉葬的灵植（极寒幽兰、赤炎草）与妖兽。岁月变迁，禁制松动，才被我等闯入。“
这个推测，解释了为何灵泉能平衡极致相反的属性，也解释了为何此地骸骨众多，且带有精纯死气。
“若真如此，呼唤之感来自更深之处，莫非是那位大能真正的坐化内核？“水灵儿推测道。
路发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已失效的壁画石壁。“信道已闭，需另寻他路。“他走到那近乎干涸的灵泉边，神识仔细探查泉眼深处。
果然，在泉眼底部，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水系灵脉波动，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灵儿，助我一臂之力。“路发低喝一声，混沌火灵凝聚于掌心，化作一柄灼热的利刃。水灵儿会意，碧波剑诀引动，一道凝练的水龙卷缠绕上火刃。
“破！“
水火交融之力轰击在泉眼底部！一声闷响，碎石飞溅，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显露出来！一股比石室内更加浓郁精纯、且带着刺骨阴寒的灵气扑面而来！
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唯有阴风呼啸。那呼唤之感，此刻变得异常清淅，正是从这洞底传来！
路发与水灵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
“我先行。“路发当先踏入洞口，混沌火灵在身前化作照明光球。水灵儿紧随其后，净水珠光华流转，驱散阴寒。
信道徒峭向下，石壁湿滑，布满墨绿色苔藓。越往下行，阴寒之气越重，灵气也越发精纯，却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死寂之意。若非路发身负寂灭源种，对此有天然抗性，寻常练气修士在此久待，只怕神魂都会冻僵。
下行约百丈，前方隐约传来水声。道路尽头，壑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上方穹顶垂下无数钟乳石，闪铄着幽蓝的微光。空间中央，是一片不见边际的幽暗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死气。更诡异的是，偶尔有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在极深的潭水中缓缓游弋，轮廓非鱼非兽，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古老气息。那精纯的灵气和清淅的呼唤感，正是源自这危机四伏的潭水深处！
水潭岸边，散落着更多巨大的妖兽骸骨，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而在水潭最中心，隐约可见一小片孤零零的陆地，其上似乎矗立着什么建筑的轮廓。
“这幽潭死气极重，却蕴含磅礴生机，真是诡异。“水灵儿感受着潭水气息，秀眉微蹙。她的水灵根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
路发神情凝重，他体内的寂灭源种此刻异常活跃，对这片幽潭充满了渴望。那呼唤感不再缥缈，而是变得清淅而急切，仿佛潭心之物也感知到了他的到来，正在主动引导。“呼唤之源，就在那潭心小岛之上。“
然而，想要抵达潭心，必须渡过这片诡异的幽潭。潭水幽深，神石难入，谁也不知其下隐藏着何等凶险。
路发拾起岸边一块兽骨，运力掷向潭心。
兽骨划过一道弧线，飞至潭水上方。突然，平静的潭面无声无息地探出数条布满吸盘、滑腻无比、色泽如同溺毙尸身般的惨白触手，快如闪电，甚至没有激起水花，便将兽骨缠住，悄无声息地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两人脸色微变。
“看来，想渡此潭，绝非易事。“路发目光锐利地扫过幽暗的潭面。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