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神识如渊
青云殿高悬于主峰之巅，殿宇巍峨，云雾缭绕。路发踏着白玉台阶一步步向上，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四周愈发浓郁的灵气威压。这威压并非刻意施为，而是整座主峰灵脉自然散发的气息，却更显深不可测。殿门前两名守山弟子见他到来，躬身行礼，目光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
“路客卿，掌门已在殿内等侯。”一名弟子躬敬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淅。
路发微微颔首，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空旷幽深，三十六根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玄阳真人端坐于上首的云床之上，周身气息与整座大殿、乃至整条山脉浑然一体。见路发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温润却深邃如海，仿佛能洞彻人心。
“晚辈路发，拜见掌门。”路发行礼道，心神高度集中。这位掌门给他的感觉，比慕清音还要深沉如渊。
玄阳真人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路发托起：“不必多礼。坐。”
路发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下，静待下文。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若有若无的灵气流转声。
“路客卿入宗以来，可还习惯？”玄阳真人语气平和，仿佛闲话家常。
“承蒙掌门关照，一切安好。”路发谨慎应答。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路发，缓缓道：“听闻客卿于藏经阁中，对上古秘闻颇感兴趣？”
路发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面上不动声色：“晚辈确实翻阅了一些典籍，想多了解些宗门历史，以增见闻。”
“哦？”玄阳真人指尖轻叩云床，发出清越之声，目光温润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历史如镜，可照古今。却不知客卿照见的，是前人之鉴，还是……自身之影？”他话锋微转，意味深长，“譬如那卷‘双帝并立图’，客卿观之，觉得是警世恒言，还是……无稽之谈？”
路发背心微微渗出冷汗，迎上那深邃的目光，语气恭谨却不失分寸：“史料残缺，众说纷纭。稗史未必全虚，正史未必全实。晚辈愚钝，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验。林凡师兄之死的真相，掌门若能明示，晚辈感激不尽。”
玄阳真人深深看了路发一眼，不置可否，转而道：“林凡天纵奇才，却偏要追寻一些不该追寻的真相。他以为是在匡扶正义，却不知有些禁忌，触碰的代价远超想象。”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你身上的力量，很特别。是福是祸，皆系于你一心。三日后宗门小比，你也参加吧。”
路发心中凛然。这分明是要将他推到风口浪尖，让所有人都看清他这“异数”的成色，甚至借此试探暗中的反应。他沉吟片刻，知道推脱不得，索性坦然应下：“晚辈修为浅薄，恐有负掌门期望，但必当尽力而为。”
“不必过谦。”玄阳真人目光掠过路发，似能看透他丹田内那缕沉寂的灰金源种，“机缘亦是考验。让宗门上下都见识一下，寂灭本源传人的风采。”言罢，他闭上双目，不再多言。
路发知道这是送客之意，起身躬敬行礼：“晚辈告退。”
从青云殿出来，路发心情并无放松，反而更加沉重。玄阳真人看似温和，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深不可测。宗门小比，注定不会太平。
他抬头望向远空，目光坚定。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这场风波，他接下了。
（第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