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北行路上
夜色如墨，幽冥山脉北部腹地的密林深处，两道身影在崎岖冻土上疾行。正是离开幽冥洞后，一路向北的路发和水灵儿。
路发在前方开路，脚步沉稳，身形与阴影交融，带起微弱空间涟漪，巧妙避开潜伏的危险。进阶后，他对寂灭之力的掌控已入化境，气息内敛如深渊。
水灵儿紧随其后，脸色微白却步伐灵动。净水珠散发温润蓝光，驱散湿寒瘴气，亦清淅感应着前方那道沉稳而冰冷的气息。
一连三日，两人昼伏夜出，向北深入。环境越发荒寂，古林渐变为耐寒针叶，冻土与积雪成为主调。空气中的寒气刺骨锥心，那已非单纯低温，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令万物归于沉寂的死寂意蕴弥漫天地。鸟兽踪迹罕有，偶遇的妖兽皆凶戾麻木，似被此地规则同化，皆被路发悄无声息解决。
黄昏时分，两人于背风山涯下暂歇。路发升起篝火，火焰被精确控制，只散微光热。
水灵儿递过干粮清水，路发默然接过。他进食动作精准机械，目光多凝望火苗或北方天际，似在感应，又似在抗衡。水灵儿能感到，路发周身漠然气息如潮汐起伏。他时而陷入长久静默，眼神空洞，仿佛意识沉入万物终焉的灰色冰洋；时而指节发白，额渗冷汗，似正以无形枷锁禁锢灵魂深处欲要吞噬一切的洪荒凶兽。
“路大哥，”水灵儿轻声道，“你……还好吗？”
路发缓缓转头，眸中灰金一闪，声线微沙：“无碍。需时适应。”他顿了顿，“你伤势如何？”
“好了七八成。”水灵儿浅笑，“北地寒气，反助净水珠温养。”
路发颔首，望北道：“此地水灵凛冽精纯，于你修行有益。然混乱死寂之意亦更浓，危机四伏。”话音未落，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扫向侧前黑暗。几乎同时，净水珠传来冰凉警示。
“有东西。”路发声冷如冰。
水灵儿周身灵光隐现。
窸窣声与低沉咆哮传来，十几双幽绿眸光逼近。一群复盖白色骨甲、散发死气的二阶妖兽白骨狼，呈扇形围拢，涎水滴落，腐臭弥漫。
路发起身，未取兵刃，平静视之，如观死物。
狼王怒扑，腥风扑面！
利爪将至，路发仅抬右手，虚按。
无形寂灭力扩散。狼群动作骤僵，幽绿眸光熄灭，似存世“时间”被抽空。骨甲非碎，而历亿万年风化，瞬化齑粉。妖核与魂火，如被从世界画卷直接擦除，彻底湮灭。
一息间，群狼化为地面积灰，仿佛从未存在。
水灵儿瞳孔微缩，心悸于这霸道而至高的抹杀。
路发收手，如拂微尘。望北，目光深邃：“已入北地险境。前路，不会太平。”
水灵儿压下波澜，眼神坚定：“无论何如，共进退。”
路发看她一眼，冰封眸底似有极淡暖意掠过，微不可查地颔首。
夜色浓，篝火摇。而在这片死寂荒原更深、更暗处，一些远比白骨狼古老恐怖的存在，似被精纯寂灭气息与净水珠波动惊动，从沉眠中投来了审视的目光。北地之旅，步步杀机。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