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深渊潜航
灰烬眼眸彻底隐去，舱室内重归死寂，唯有路发掌心那枚暗蓝色的“归墟之钥”碎片，散发着温润而执拗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空气中弥漫的寂灭道韵似乎因那古老存在的离去而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沉重得令人窒息。
路发和水灵儿相对无言，久久沉浸在方才那信息洪流与使命托付带来的巨大冲击中。神魂的剧痛尚未完全平息，识海中仍回荡着舰队复灭、星炬官燃尽自身的悲壮景象，以及那双规则巨眼的冰冷一瞥。更沉重的是灰烬眼眸最后的话语——他们肩负的，已是一个纪元最后的馀烬。
“路大哥……”水灵儿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历经洗礼后的沉静，“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路发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共鸣与沉重分量，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强行压下，化为磐石般的坚定：“没有退路了，灵儿。从踏入葬魂渊，不，或许从我们觉醒前世记忆碎片开始，这条路就已注定。与其在未知的恐惧中沉沦，不如主动握住这‘钥匙’，去揭开真相，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他看向水灵儿，语气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当务之急，是尽快炼化前辈留下的馈赠，恢复实力。这葬魂渊深处，危机四伏，没有力量，寸步难行。”
水灵儿郑重点头，她深知此刻虚弱的状态只会成为拖累。涅盘后的身体对能量吸收异常敏锐，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正在缓慢滋养着她的根基。
两人不再多言，当即在这相对隐蔽的舱室角落盘膝坐下。路发将归墟之钥碎片小心置于身前，与自身寂灭本源创建更深的联系。水灵儿则闭目凝神，引导体内那股精纯能量流转周天，净水珠悬浮于顶，洒下湛蓝光晕，辅助她净化、吸收这份来自万古前的馈赠。
炼化的过程凶险万分。灰烬眼眸留下的能量虽温和，但其本质是凌驾于他们当前认知的高阶寂灭法则。路发引导能量时，如同在即将碎裂的冰面上牵引洪流，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伴随经脉欲裂的剧痛，寂灭源种上的裂纹在能量冲刷下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却又在濒临极限时被精纯能量强行弥合、重塑，带来一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极致痛苦与快意。
水灵儿则如同在至柔的水中炼化至坚的寒铁，寂灭能量与她涅盘水灵之体的冲突异常激烈，净水珠的光芒剧烈波动，她眉心灵台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被侵蚀。但她凭借惊人的灵性，硬是将冲突转化为一种淬炼，剥离死寂，汲取其中蕴含的规则碎片与不灭意志，使得自身灵力在纯净之馀，多了一份历经万古死寂而不磨的轫性。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路发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灰金色光芒深邃内敛，气息相较于之前凝实了数倍！伤势虽未痊愈，但寂灭源种更加凝练，对寂灭大道的感悟更深，与此地环境的契合度大增。他身前的归墟之钥碎片光芒柔和，与他之间创建了更紧密的联系。
水灵儿也随之睁眼，湛蓝眼眸清澈依旧，却深不见底，周身气息沉静通透，眉心灵台光晕稳定，隐隐与周遭死寂道韵形成微妙平衡。
“感觉如何？”路发关切地问道。
“无碍了，路大哥。这股能量很奇特，炼化后，反而让我的灵力更加凝练，对危机的感知似乎也敏锐了许多。”水灵儿轻声回应，目光落在归墟之钥上，“它……好象在指引方向。”
路发点头，他也能模糊地感知到，碎片与深渊更深处某个方向存在着微弱的联系。那应该就是下一块碎片所在的“无序死寂之地”。
“我们必须出发了。”路发站起身，将碎片收起，“此地不宜久留。”
水灵儿也站起身，眼神坚定：“恩，我准备好了。”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尘封了万古的舱室，毅然转身离开。
回到破败的甲板，根据碎片指引来到边缘。下方是更加深邃、黑暗的葬魂渊，死寂怨气浓郁如墨，法则呈现出扭曲混沌的状态——无序死寂之地的边缘。
没有豪言壮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历经生死后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决绝。路发拉住水灵儿的手，纵身跃入下方那片法则都已开始扭曲、崩坏的混沌黑暗。这并非坠落，而是主动投身于吞噬了纪元的命运洪流，去追寻那一线微弱的、由文明馀烬指引的光芒。
就在他们身影被黑暗吞没的刹那——
甲板阴影中，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开，一道黑袍身影浮现，其气息与此地死寂道韵格格不入，却完美地融于阴影。它望向深渊，猩红目光中交织着毒蛇般的耐心与贪婪：“鱼饵已动，猎网该收了……”
更深处，另一道冰冷的目光也悄然收回，仿佛默许了这场狩猎的开局。
葬魂渊的暗流，因这几枚‘棋子’的落定，开始了危险的涌动。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