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却看到了另一面:“如此先进的文明,最后还是毁灭了。
那么,他们探索的『终极知识』,是否本身就蕴含著毁灭的种子?”
他们又能带回去多少联盟所需要的知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提醒了他们:知识的获取伴隨著风险。
適应期结束前,小组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尝试与网络进行一次有限的“技术交流”。
他们选择了三个相对安全、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领域:
一是星海共同体在“灵能-科技融合”方面的部分基础理论;
二是针对影刃能量侵蚀的防御技术原理;
三是多维信息压缩算法的简化版。
这些技术代表了人类文明的特色,但又不至於暴露太多底牌。
交流请求发送后,网络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积极。
它不仅接受了交流,还回赠了三个对应领域的基础知识包:关於“秩序-混乱能量相互作用”的理论模型、关於“规则层面防御”的概念框架、关於“高维信息表达”的基本方法。
“它在交换。”
周锐分析数据,“而且它给的知识,正好是我们需要的,但又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提供了进一步研究的思路。老师在引导学生。”
林默看著交换来的知识包,內心复杂。
网络的表现,越来越像一个负责任、有智慧的“前辈文明”,在谨慎地引导后来者。
但昊天城的毁灭,那个“湮灭之影”的存在,又提醒著他:这个文明最终走向了自我毁灭。
那么,他们留下的网络,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传承文明火种?
还是完成某种未竟的实验?
又或者,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准备什么?
夜深了,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光。
林默独自站在监控屏幕前,看著网络上流动的数据。
接入网络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获取知识的同时,保持独立和清醒。
如何在向巨人的肩膀攀登时,不迷失自己的道路。
他想起赵青的话:勿失本心。
是的,无论网络展现出多少善意,无论知识多么诱人,保持人类的本质,保持批判和思考,这才是最重要的。
接入网络的第七天,“远古网络交互研究小组”已经初步適应了作为网络成员的身份。
每天固定的时间,小组会与网络进行数据同步,上传观测报告,接收网络公告和任务建议。 网络的反馈机制高效而精准,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的信息或指导。
但这种“恰到好处”,开始让林默感到一丝不安。
“你们有没有发现,网络给我们的任务和建议,总是刚好卡在我们的能力边界上?”在一次小组內部会议上,林默提出了这个观察。
周锐调出任务记录:“第一个任务,监测空间异常,需要用到中级的引力波分析和数据建模能力,这正是我们的强项。
第二个任务,分析维修站能量流转模式,需要结合秩序能量理论和多维空间感知,我们正好有赵青长老的灵觉辅助。
第三个任务,优化b点重组环的辐射收集效率,涉及复杂的能量转换算法,沈澜博士的团队擅长这个。”
“每一次都像是量身定製。”
沈澜接话,“而且任务完成后获得的知识解锁,也总是与我们当前的研究方向高度相关。上个任务完成后解锁的『规则扰动传播模型』,正好能帮助我们理解尖顶的空间曲率变化。”
赵青闭目感应片刻:“非巧合。网络似能『洞察』吾等所长所短,因材施教。此本为美事,然”
“然过於精准,反显其掌控力之深。”林默说出了赵青未言之意,“我们以为自己在探索网络,但也许,网络也在系统地『探索』我们——测试我们的技术极限、思维模式、甚至团队协作能力。”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欧阳宇通过加密信道参与討论:“从积极的角度看,这说明网络確实在认真对待我们,希望我们快速成长。但从谨慎的角度,这意味著我们在网络面前几乎是透明的——至少在我们主动展示的领域是这样。”
“那我们是否应该有所保留?”一名研究员问。
“已经有所保留了。”
林默说,“核心军事技术、基地防御细节、议会內部决策流程这些我们从未触及。但问题在於,网络可能並不需要这些『秘密』。
它真正感兴趣的,可能是我们的『认知结构』——我们如何思考问题,如何解决问题,如何创造新知识。”
赫尔曼院士的声音传来:“这就是『双向学习』的本质。我们向网络学习远古文明的知识体系,网络向我们学习现代文明的思维方式和创新模式。从长远看,这种交流对双方都有益。”
“前提是双方平等。”
凌云指挥官提醒,“但如果网络在智力、技术、信息层面都碾压我们,这种『交流』就可能变成单方面的『培养』或『引导』。”
爭论没有定论,但小组达成共识:在与网络的交互中,要更加注意保护思维过程的“多样性”和“不可预测性”。不能完全按照网络的引导走,要保留自主探索的空间。
第二天,网络发来了第四个任务建议。
这一次的任务与以往不同:不是技术性任务,而是“信息验证”任务。
任务描述:网络的核心资料库中储存著大量关於“宇宙早期演化”的歷史数据,但这些数据中有部分存在“矛盾”和“缺失”。
需要成员协助进行交叉验证和逻辑一致性检查。
任务难度:中级。
预计耗时:不定。
贡献度奖励:根据验证成果动態计算。
知识解锁:可访问“宇宙史学”基础库。
“宇宙史学”
沈澜眼睛亮了,“这是昊天文明对宇宙歷史的记录?如果能验证这部分数据,我们可能获得关於宇宙起源、早期文明分布、甚至大过滤器理论的宝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