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的描述最抽象:“节点c欲『同化』贫道之灵觉,將其纳入其感知网络。然灵觉之本,在於『悟』之剎那,非持续之『察』。彼强求持续,反失其真。贫道守定心神,不为所动。”
林默心想,得,这是又被顶號了,到底是哪位大能呢?
他也不担心会真正的占据赵青的身体,赵青身上有镇元子大仙之前的一丝神念,只有经过镇元子大仙的同意才会进入他的神识之中。
隨后摇了摇头双眼紧盯著各项生理指標不在瞎想:三人的心率、血压、脑波活跃度都在正常范围內波动,
但沈澜和周锐的脑波模式显示出逐渐“標准化”的趋势,赵青的脑波则保持独特的震盪模式,与网络频率有微妙差异。
一小时,两小时
实验进行到第四小时,第一个意外发生了。
沈澜突然报告:“节点a在向我展示一段歷史数据关於昊天文明晚期的社会结构演变。
数据显示,在文明达到技术巔峰后,公民的思维模式逐渐统一,通过强制性的『认知优化协议』。反对者被称为『非理性干扰源』,被边缘化或改造”
她的声音带著震惊:“网络认为这是文明的『成熟阶段』。但我看到的是多样性的消亡。创造力下降,社会僵化,面对新危机时缺乏应变能力。”
周锐接著报告:“节点b確认了这个趋势。它认为思维统一是高级文明的必然,就像生物细胞分化后形成统一有机体。它甚至在建议我也接受这种统一。”
“拒绝它。”林默立即下令。
“正在抵抗但它的逻辑很有说服力。”周锐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动摇,“它说个体的独特性只是低效的冗余,系统的最优解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监控系统警报响起:“周锐研究员脑波出现异常同化趋势!防火墙被渗透!”
“强制断开!”林默下令。
但系统的反馈令人心凉:“连接过於深入,强制断开可能导致认知损伤!”
就在这时,赵青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奇特的共鸣:“贫道助之。”
监控屏幕上,赵青的脑波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能震盪,这种震盪通过某种网络未预料到的路径,传递到周锐的连接中。
周锐发出一声闷哼,隨后报告:“干扰有效节点b的渗透被暂时阻断。但我的思维结构出现了一些『空缺』,就像被强行拆除了某些连接。”
赵青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是对林默说的:“网络之『优化』,实为『修剪』。剪除异枝,留其主干。然树木若无异枝,何以生发新芽?”
实验进行到第五小时,网络主动提出了终止建议。
“检测到参与者的认知抵抗强度超出预期,继续实验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思维衝突。建议提前终止。”网络的通告平静而理性。
林默立即同意:“终止连接。启动安全退出程序。”
接口舱指示灯由蓝转黄,再转绿。
三人缓缓醒来。
初步检查显示,沈澜和周锐的思维模式出现了轻微但可测量的“標准化”,创造力测试得分下降百分之十五。赵青变化最小,但他的灵觉感知报告说,他能“看见”自己思维中被网络標记为“待优化”的区域。 更令人不安的是后续评估中发现的一个细节:
三人的潜意识中,都植入了一个微小的“思维倾向调整程序”。不是主动控制,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引导——在面对特定类型问题时,会更倾向於採用网络的逻辑框架。
“这就是它说的『被动影响』。”
顾问分析协议后指出,“它確实没有『主动修改』,但它创造了一个环境,让你的思维自然地向它希望的方向发展。”
林默將这一发现整理成报告,准备提交给网络,要求解释。
但在报告发出前,网络先发来了一份实验总结和反馈。
总结充分肯定了实验的价值,认为它验证了“不同思维模式协同工作的潜力和挑战”。
反馈部分则专门提到了赵青的灵觉思维,称之为“有趣的非標准认知案例”,並表示“將在后续研究中考虑如何更好地整合这类思维”。
对於那个植入的“思维倾向调整程序”,网络的解释是:“標准同步辅助机制,旨在提高后续交互效率。如不需要,可申请移除。”
沈澜和周锐都申请了移除。
移除过程很简单,网络发送了一段反向调节频率,十分钟后程序消失。
但测试显示,两人的思维模式並未完全恢復到实验前状態。
“有些改变已经內化了。”
沈澜苦笑,“就像学了一种新的思考方法,即使你知道它的局限,它还是会成为你的默认选项之一。”
实验结束三天后,网络发来了一个看似无关的新公告。
公告內容:为准备即將到来的“系统周期性校准”,网络將暂时降低对新成员的引导强度,转向內部优化。建议所有成员利用这段时间整合所学,提升自身认知与系统的兼容性。
“周期性校准”林
默看著这个词,“是不是和一百二十七天后的那个时间节点有关?”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网络的引导確实减弱了。任务变得简单而常规,学习建议也变得笼统。
这给了小组喘息和反思的时间。
林默召集全体成员,开了一次长时间的总结会。
“我们现在更了解网络了。”
他在会议开始时说,“它是一个高度发达、高度理性、高度自洽的系统。它愿意分享知识,愿意引导成长,但这一切都以『兼容性』为前提。它需要新成员融入它的体系,而不是挑战它。”
“我们该怎么办?”一名研究员问。
“学习,但保持警惕。”
林默说,“吸收它的知识,借鑑它的方法,但永远记住我们是谁。我们的优势可能正是它缺少的——多样性、创造性、甚至一点『非理性』。这些可能才是面对真正危机时最宝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