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桃花山书院。
已是深秋时节,山上的枫叶红似火,与青松翠竹相映成趣。顾怀瑾和沈薇薇坐在院中石桌旁,正对弈品茶。
“景瑾,你的棋艺越来越精进了。”沈薇薇落下一子,微笑道。
顾怀瑾正要回应,忽然眉头微皱,望向山门方向:“有客来访,还是个熟人。”
不多时,李伯引着一人进来。那人四十多岁,面容儒雅,身着青衫,正是他们在金陵结识的江南富商周文远。
“顾大侠,沈女侠,别来无恙!”周文远拱手行礼。
“周先生怎么有空来桃花山?”沈薇薇请他就坐。
周文远:“实不相瞒,我是来求救的。我周家,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顾怀瑾放下茶盏:“周先生请讲。”
周文远道:“二位可知‘西川张献忠宝藏’的传说?”
沈薇薇点头:“略有耳闻。传闻明末张献忠兵败时,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沉入岷江,留下‘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的藏宝谜语。三百年来,无数人寻找,皆无结果。”
“正是。”周文远压低声,“三个月前,我家祖宅翻修,在祠堂地下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张藏宝图,还有一本族谱,记载了一个惊天秘密——我周家先祖,竟是当年负责沉宝的张献忠亲兵统领!”
顾怀瑾和沈薇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周文远继续道:“藏宝图标注了真正的藏宝地点,不在岷江,而在‘青城山’深处的一处地下溶洞。更可怕的是,族谱记载,那批宝藏中,有一件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薇薇问。
周文远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奇特的符:一条盘旋的龙,龙口中含着一颗珠子,珠子中隐约可见山河图案。
“这是……‘山河珠’?”顾怀瑾脸一变。
“顾大侠认得此物?”
顾怀瑾道:“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山河珠是上古至宝,相传是禹王治水时所炼,能操控山河地脉。若落入歹人之手,可引发地震洪水,祸乱天下。”
周文远点头:“正是!我本想将此事永远保密,但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半个月前,一伙人找上门来,要强买藏宝图。我不同意,他们就威胁要灭我满门。这几天,我家周围已经出现了许多可疑人物,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求二位相助。”
沈薇薇问:“可知那些人的来历?”
周文远摇头:“不知道。但他们都身穿紫衣,武功高强。我请的几个护院武师,在他们手下走不过三招。”
紫衣?顾怀瑾和沈薇薇心中同时一震:难道莲华圣教还有余孽?
“周先生放心,此事我们管定了。”顾怀瑾道,“不过,我们需要去你府上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周文远大喜:“多谢二位!我这就安排。”
三日后,成都府,周府。
周府是典型的川西大宅,三进三出,青砖灰瓦,大气。
顾怀瑾和沈薇薇在周文远的带领下,仔细检查了整个府邸。果然,在围墙外发现了多处踩踏痕迹,还有几处暗记。
“这些暗记……”沈薇薇仔细观察,“是江湖上一个组织‘紫霄宫’的标志。”
“紫霄宫?”周文远疑惑,“从未听说过。”
顾怀瑾解释:“紫霄宫是近十年才崛起的,行事诡秘,势力遍布天下。据说宫中高手如云,连少林武当都不敢轻易招惹。更可怕的是,有传言说紫霄宫主是个女子,武功深不可测,已入化境。”
沈薇薇补充:“而且,紫霄宫的人也都穿紫衣,与莲华圣教很像。但两者是否有联系,就不得而知了。”
正说着,一个护院匆匆跑来:“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紫霄宫’使者。”
周文远脸一变:“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顾怀瑾道:“让他进来,我们正好会会他。”
不多时,一个紫衣女子被引进来。女子约二十七八岁,容貌美艳,但眼神冰冷,腰间佩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紫色宝石。
“周先生,考虑得如何了?”女子开门见山,“我们宫主对那张藏宝图很感兴趣,愿意出十万两黄金购买。”
周文远:“我再说一遍,藏宝图是我周家祖传之物,绝不会卖。”
女子冷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三日后,若再不交出藏宝图,周府上下,鸡犬不留!”
“好大的口气!”沈薇薇走上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也敢如此嚣张?”
女子打量沈薇薇:“你是何人?”
“过路人。”沈薇薇淡淡道,“不过,看不惯你们欺凌弱小。”
女子眼中寒光:“找死!”
她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沈薇薇咽喉。这一剑快、准、狠,显然是剑道高手。
但沈薇薇何等修为,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这一剑。同时右手食指轻轻一弹,弹在剑身上。
“铛!”长剑剧震,女子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女子大惊失色:“你……你是什么人?”
沈薇薇不答,袖袍一挥,一道柔劲将女子震退三步:“回去告诉你们宫主,周家之事,我们管定了。若再敢来犯,休怪我们不客气。”
女子咬牙:“好,你们等着!”
她捡起长剑,转身离去。
周文远松了口气:“多谢沈女侠!不过,这样一来,紫霄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怀瑾道:“周先生,藏宝图在哪里?我们必须尽快将其转移。”
周文远犹豫:“藏宝图就在密室中。但密室有机关,需要我周家血脉才能打开。而且……那山河珠若是真那般危险,我们是否该将其毁掉?”
沈薇薇沉吟:“上古至宝,毁之可惜。而且,若真有操控山河之力,或许能用来造福百姓。当务之急是先去青城山,确认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再做打算。”
顾怀瑾点头:“有理。不过,紫霄宫必定会跟踪我们。需要想个办法,甩掉他们。”
周文远道:“我知道一条密道,通往城外。我们可以从密道走,甩开眼线。”
两日后,青城山。
青城天下幽,山中古木参天,云雾缭绕,确实是个藏宝的好地方。按照藏宝图指示,三人来到后山一处瀑布前。
“图上说,‘水帘之后,别有洞天’。”周文远指着瀑布,“应该就是这里了。”
顾怀瑾仔细观察:“瀑布后面确实有个洞口,但水流湍急,普通人很难进去。”
沈薇薇道:“无妨,我先去看看。”
她身形一晃,如燕子般穿过瀑布,消失在洞中。片刻后,从里面抛出一根绳索:“进来。”
顾怀瑾带着周文远,顺着绳索进入洞中。洞内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大大的溶洞,钟乳石千姿百态,在火把照耀下闪着奇光。
按照藏宝图的路线,三人在溶洞中穿行。越往里走,地势越复杂,岔路越多。若非有地图指引,早就迷路了。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大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堆着小山般的箱子,箱子上落满灰尘,显然已经存放了数百年。
“找到了!”周文远激动道。
三人上前,打开几个箱子。里面果然是金银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玉石,价值连城。但顾怀瑾和沈薇薇对这些并不在意,他们在找那件最关键的东西——山河珠。
“应该在最中间的箱子里。”周文远根据族谱记载,找到一个紫檀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铺着锦缎,锦缎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通体碧绿,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
顾怀瑾小心打开玉盒,盒中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呈半透明状,内部似有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河图案流转。
“这就是山河珠?”沈薇薇惊叹,“好精纯的天地灵气!”
顾怀瑾将珠子捧在手中,只觉得温和的力从掌心传来,与体内的星海真气产生共鸣。
“果然是至宝。”他赞叹道,“此珠蕴含山河地脉之力,若是修真者得之,修为可突飞猛进。但若被心术不正之人得到,确实能引发灾难。”
周文远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薇薇正要回答,忽然脸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话未落,洞外传来脚步声。数十名紫衣人鱼贯而入,将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之前的紫衣女子,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老者。
老者约六十岁,面容,显然是个高手。
“紫霄宫大长老,司空玄。”老者淡淡道,“周先生,多谢你带路。现在,交出山河珠,可饶你们不死。”
顾怀瑾将山河珠收入怀中:“若我不交呢?”
司空玄冷笑:“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布阵!”
紫衣人迅速摆开阵势,手中各持一面紫色小旗。小旗挥动,洞中忽然紫雾,雾气中隐约可见符在流转。
“紫雾迷魂阵!”沈薇薇惊呼,“此阵能迷人心智,陷入者会自相残杀。快闭气!”
但已经晚了。周文远吸入紫雾,顿变呆滞,拔出匕首就要刺向顾怀瑾。
顾怀瑾连忙点住他的穴道,同时运功逼出自己体内的紫雾。沈薇薇也屏住呼吸,取出昊天镜,镜光射出,驱散紫雾。
“昊天镜?”司空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宝贝,今日都是我的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影,扑向沈薇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沈薇薇不敢大意,全力迎战。两人交手十余招,竟是不分上下。
“元婴期!”沈薇薇心中一凛,“这司空玄竟然是元婴期高手!”
顾怀瑾见状,正要上前相助,那些紫衣人已经布好阵法,将他困住。阵法中紫雾更浓,还夹杂着毒气,连他都感到有些头晕。
“薇薇小心,这老家伙不简单!”顾怀瑾急道。
沈薇薇点头,全力施展星海真诀。但司空玄的功法诡异,紫雾中时隐时现,难以捉摸。更麻烦的是,他手中那面紫色大旗,能操控紫雾变化,防不胜防。
“小姑娘,你修为不错,可惜遇到了老夫。”司空玄得意道,“交出山河珠和昊天镜,老夫可收你为徒,传你紫霄神功。”
沈薇薇冷笑:“做梦!”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昊天镜上。镜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轰向司空玄。
司空玄不敢硬接,紫色大旗一挥,紫雾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光柱。但光柱威力太大,盾牌出现裂痕。
趁此机会,顾怀瑾全力破阵。山河珠感应到他的危机,忽然发出柔和的光。光所及之处,紫雾迅速消散,阵法不攻自破。
“什么?”司空玄大惊,“山河珠竟然认主了?”
顾怀瑾也感到惊讶,但他顾不得多想,身形一晃,已来到司空玄身后,一剑刺出。
司空玄慌忙闪避,但还是被剑光划破肩膀。他怒吼一声,紫色大旗全力挥动,洞中紫雾更浓,连视线都模糊了。
“走!”顾怀瑾知道不可恋战,抓住沈薇薇和周文远,向洞外冲去。
司空玄想追,但顾怀瑾反手一剑,剑气如虹,将洞口一块大石斩落,堵住了去路。
“混蛋!”司空玄怒极,但大石太大,一时难以搬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逃走。
三人逃出青城山,回到周府,已是深夜。
“今日多谢二位相救。”周文远惊魂未定,“没想到紫霄宫如此厉害,连青城山中的密道都知道。”
沈薇薇皱眉:“确实蹊跷。按理说,藏宝图只有你一人知道,他们怎么会找到那里?”
顾怀瑾沉吟:“除非……他们早就盯上你了。或者,周府中有内奸。”
周文远脸一变:“内奸?不可能!府中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
正说着,管家匆匆跑来:“老爷,不好了!祠堂着火了!”
三人连忙赶到祠堂,只见祠堂已经烧成一片火海。救火的家丁们手忙脚乱,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密室!”周文远惊呼,“密室入口就在祠堂下面!”
等火扑灭时,祠堂已成废墟。扒开瓦砾,找到密室入口,但入口已经被落下的房梁堵死。
“清理需要时间。”管家苦着脸。
周文远颓然:“不用了。密室中除了藏宝图,还有一些先祖留下的手札,记载着关于山河珠的秘密。如今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了。”
顾怀瑾和沈薇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这场火,来得太巧了。
回到客房,沈薇薇低声道:“景瑾,你怎么看?”
“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山河珠的秘密。”顾怀瑾分析,“而且,这个人就在周府中,甚至可能就是放火的人。”
“会是谁?”
顾怀瑾摇头:“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紫霄宫对山河珠志在必得,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成都,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山河珠。”
“去哪里?”
顾怀瑾想了想:“回桃花山。那里有阵法保护,相对安全。”
次日一早,三人正要离开,门外忽然来了一队官兵。为首的是一名武官,手持令牌:“奉知府大人之令,请周文远周先生到衙门问话。”
周文远一愣:“问什么话?”
武官冷冷道:“有人举报,你私藏前朝禁物‘山河珠’,意图不轨。请!”
顾怀瑾和沈薇薇心中一沉:连官府都插手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周文远无奈,只得跟随官兵前往衙门。顾怀瑾和沈薇薇不放心,暗中跟随。
知府衙门中,知府大人高坐堂上,面阴沉。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正是司空玄!
“周文远,你可知罪?”知府一拍惊堂木。
周文远强作镇定:“草民不知何罪之有。”
司空玄冷笑:“周先生,别装了。山河珠乃是国宝,你私藏不报,已是死罪。若肯交出来,知府大人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周文远咬牙:“山河珠是我周家祖传之物,何来私藏之说?”
“祖传?”司空玄大笑,“你周家祖上是张献忠余孽,这本就是逆贼之物!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知府点头:“司空先生说得对。周文远,你若识相,就交出山河珠,本官可免你死罪。否则,满门抄斩!”
周文远脸惨白,看向顾怀瑾和沈薇薇藏身之处。
顾怀瑾知道不能再躲,现身上前:“知府大人,此案恐怕另有隐情。可否容在下说几句?”
知府皱眉:“你是何人?”
“草民顾怀瑾,与周先生是朋友。”顾怀瑾不卑不亢,“山河珠确实是周家祖传之物,有族谱为证。而且,此珠关系重大,若落入歹人之手,恐祸及天下。请大人明察。”
司空玄怒道:“大胆刁民,竟敢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来人,拿下!”
官兵正要动手,沈薇薇也现身上前,昊天镜一晃,镜光将官兵逼退。
“昊天镜!”司空玄眼中贪婪更甚,“知府大人,这两人也是逆党同伙,一并拿下!”
知府正要下令,忽然一个师爷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知府脸大变,连忙起身:“快请!”
不多时,一个锦衣太监走进来,手持圣旨:“圣旨到,周文远接旨!”
众人都是一愣,连忙跪地。
太监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西川周氏藏有山河珠,此乃国之重宝,当献于朝廷。特封周文远为‘献宝侯’,赏金万两,即日携宝进京。钦此。”
周文远懵了:“这……”
司空玄急了:“公公,这山河珠……”
太监冷冷道:“司空先生,皇上的意思,你也敢质疑?”
司空玄咬牙:“不敢。”
顾怀瑾和沈薇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皇上怎么会知道山河珠?而且时机如此巧合?
周文远接下圣旨,太监道:“周侯爷,三日后,咱家护送你进京。这三日,你且好生准备。”
“是。”
离开衙门,回到周府,三人商议。
“皇上怎么会知道山河珠?”周文远百思不解,“而且,封我为献宝侯,这……这也太突然了。”
沈薇薇沉思:“恐怕,皇上早就知道山河珠的存在,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如今紫霄宫插手,他不得不出面了。”
顾怀瑾点头:“而且,那太监来得太巧,正好解了我们的围。这背后,恐怕有人在运作。”
“谁?”
顾怀瑾看向京城方向:“长公主,或者……白灵儿。”
周文远问:“那我们该怎么办?真要进京献宝?”
沈薇薇道:“圣旨已下,抗旨是死罪。而且,山河珠确实不该流落民间,交给朝廷保管,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不过……”
她看向顾怀瑾,两人心有灵犀:进京路上,必定危机四伏。紫霄宫绝不会轻易放手。
果然,当夜周府就遭到袭击。数十名紫衣人潜入府中,目标直指周文远。幸好顾怀瑾和沈薇薇早有防备,将来人击退。
但对方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显然是紫霄宫精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怀瑾道,“我们需要援手。”
沈薇薇点头:“我这就传信给翠芳,让她通知少林武当等派,沿途接应。”
三日后,周文远在太监和官兵的护送下,启程进京。顾怀瑾和沈薇薇暗中跟随,以防不测。
车队刚出成都,就遇到了第一波袭击。一伙山贼拦路,但顾怀瑾一眼看出,这些山贼武功不弱,显然是紫霄宫假扮的。
激战过后,山贼被击退,但官兵也死伤数人。太监吓得面无人色:“这……这可如何是好?”
顾怀瑾道:“公公放心,有我们在,定保周全。”
山河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