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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两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在地的‘滴答’声。
该死！白洁心里暗骂，她真是小看灭绝这老尼姑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压箱底的两剑。
十八也庆幸道：“还好你学了《乾坤大挪移》，不然这一剑能要你的命！”
十八叹道：“你那一掌哪还有什么下次，灭绝若能过一盏茶的功夫在死，阎王都得夸她好身体！”
另一边，灭绝忍着五脏六腑碎裂的剧痛，强撑着站起身子。
迎向白洁警惕又冰冷的目光，她喉咙咯咯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先喷出了一小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灭绝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发出了一阵沙哑却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好！
芷若，你的实力已远超江湖寻常高手！除了那个老不死的张三丰，普天之下恐怕已无人能稳胜于你！
峨眉交给你为师放心了！”
说罢，她喉咙一哽，似乎又有一口鲜血要喷出，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以静玄为首，数十名峨眉弟子手持利剑，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师父！”静玄一眼就看到了倚着墙壁、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灭绝师太，以及她身前地上那滩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顿时目眦欲裂！
她再转头看向白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悲痛。
“周芷若！你你竟敢欺师灭祖！！”静玄长剑直指白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她身后的众弟子也纷纷剑指白洁，将她团团围在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白洁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围上来的众人，体内真气加速运转，一边疗伤，一边戒备。
她此刻伤势不轻，若这群人群起攻之，也是麻烦。
“放肆！！”一声虚弱却依旧威严的厉喝，正是灭绝师太！
她怒视着静玄等人，用尽力气喝道：“静玄！你眼瞎了吗？！没看到芷若手上戴的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聚焦于白洁右手中指之上，那枚象征着峨眉派最高权柄掌门扳指。
所有弟子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不敢置信，却唯独没有意外。
原来灭绝早已交代好了一切！在白洁出海的时候，她就已言明会将掌门之位传于周芷若，也早已暗示传位之日，便是她身死之时！
“见到新任掌门还不行礼！！”灭绝师太的声音已然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静玄浑身剧震，看着气息微弱的师父，又看向一脸冰寒，刚刚弑师的师妹，强烈的冲突让她嘴唇咬出了血丝，倔强地不肯弯腰：“师父！她她怎能弟子弟子做不到！”
“你噗——！”灭绝师太见静玄违逆，气急攻心，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师父！”静玄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倒在地，扶住了即将倒下的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静玄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她涣散的目光紧紧盯着静玄，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嘱托，声音微弱却字字敲在静玄心上：
“静玄听着将峨眉发扬光大是为师毕生所愿！
辅佐芷若，她能带领峨眉走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需尽心竭力不可有贰心。如此为师在九泉之下方能瞑目！
答答应我！”
静玄泪如雨下，看着师父眼中那最后一丝不肯散去的期盼与执念，她心如刀绞，终于重重点头，哽咽道：“弟子静玄，谨遵师命！必当竭尽全力，辅佐周掌门！”
得到这句承诺，灭绝师太眼中最后的光彩终于渐渐散去，抓住静玄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她最后的目光，似乎越过静玄，投向了祠堂深处那供奉着郭襄祖师的牌位，嘴角依稀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笑意，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师父！！”静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她缓缓将灭绝师太的遗体平放在地，而后退后三步，整了整衣冠，双膝跪地，朝着逝去的师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她转向白洁，尽管脸上泪痕未干，眼神中依旧带着难以释怀的悲痛与复杂，却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单膝跪地，沉声道：
“峨眉弟子静玄，参见周掌门！”
她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号。祠堂内，院门外，所有在场的峨眉弟子，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齐收剑，躬身下拜，
“弟子等，参见周掌门！”
白洁站在原地，左肩的伤口依旧作痛，体内剑气尚未完全平复。她看着脚下跪倒一片的峨眉弟子，看着静玄那强忍悲恸的背影，又看向墙角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恭送掌门师尊上路！”
静玄等弟子闻声，也齐声高喊：“恭送掌门师尊上路！”
声浪在峨眉山峦间回荡，送别了这一位性格刚烈，一生为峨眉呕心沥血的前代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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