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山下之犬的审讯进行的非常不顺利,余乐醒的人用尽了手段,这人却只是用蔑视的眼神望着审讯室里的众人,一言不发。
“七五,这次咱们怕是遇到硬茬子了,这个人怕是很难让他开口了。”
余乐醒熟悉这种山下之犬的这种眼神,凡是那种狂热的日本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只认为死亡是为天蝗尽忠的最好方式。
“那怎么办?那个杂货铺老板可是被临安警察局的那些二把刀撬开了嘴的,咱们要是拿不到口供,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此刻,他们都还不知道,河川次郎也不是老老实实交待的,而是在非常关键的一个点上选择了隐瞒。
事情的发展正如余乐醒预计的那样,特务处的各种手段在山下之犬身上己经用遍了。
他前前后后昏迷了三次,后来反倒是负责刑讯的人不敢再动手了——这个日本特工的身体己经到了极限了,经不起更多的刑罚了。
“谢跃进那小子净给咱们出难题啊,他认出来的这家伙万一不是日本特工就糗大了。”毛七五见气氛有些消沉,就故意这样说道。
“对了,七五,你提醒我了。谢跃进这小子是有点意思的。
这样,让他去审一下这个日本特工,看看他能不能再搞点惊喜出来。”
余乐醒突然想到,当时在现场的十几个特工,都没看出来山下之犬不对劲,也不知道谢跃进是怎么闻着味的。
“行,我去叫他。”毛七五根本不认为谢跃进能啃下来这块硬骨头,在他看来,进少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余乐醒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指望谢跃进能审出来个什么结果。
自己不过是因为谢跃进有着戴春风的关系,那就把他牵扯进来,这样万一最终审不出来,戴春风的板子也不好打的太重。
谢跃进被喊到余乐醒面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有点慌的。
毛七五想着要卖他个好,刚刚在路上就己经把余乐醒喊他的意图讲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进少自己可是最清楚的,要不是有身份识别的技能,山下之犬就算是在他面前路过一百次,他也察觉不到对方的身份有一丁点儿的问题。
不过,不等谢跃进推辞,余乐醒先把他的话堵死了。
“小谢,刚刚抓回来的那个人很不配合,这样,你去试着审一下。
没关系,就当是实践一下了,审讯与反审讯的课程你们也己经上过两次了,就当练练手吧。
这个人很顽固,到现在连句话都不肯说,这就很难办。
你只要能让他愿意和你交流,那就是大功一件。”余乐醒叮嘱了几句。
谢跃进原本想要推掉这个安排的,他觉得这么多人都没有能够审下来的日本特工,自己估计也不行,没必要去丢人。
再说了,万一要是真的审下来了,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能干?以后再有什么难事儿不都要安排自己上,那还怎么混日子?
不过,余乐醒把要求降低了之后,他觉得可以去试试了,毕竟要是惹的上级不高兴,这日子更不好混。
“是,我这就去。”谢跃进打定主意,立刻行了个军礼,转身出去了。
刑讯室并不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阴森恐怖,反而光线明亮。
只不过亮的有些过分了,尤其是照向山下之犬双眼的那盏白炽灯,就算他闭上眼睛都会觉得明晃晃的,何况还被人固定住了脑袋,真的就连眼皮都撑开了。
谢跃进推开审讯室的铁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空无一人的审讯室、动弹不得的山下之犬、刺目的白炽灯以及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日本人的双眼不停的渗出泪水,这并不是他在忏悔,而是眼睛受到长时间强烈光线刺激的生理反应。
谢跃进围着山下之犬踱着步,他并不急着开口,他知道这是余乐醒的人在用“熬鹰”的法子对付这个难缠的敌人。
万一自己运气好,山下之犬这时候突然坚持不住,肯开口招供了呢?
审讯室里安静的有些可怕,山下之犬当然听出来有人进来了,而且有个黑乎乎的人影,似乎在围着自己转圈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一丝欣慰,或者说有了一点回到人间的感觉。
在刚刚那种极致静寂的环境下,又要承受着刺眼的灯光,虽然他曾经受过同样残酷的训练,可依然觉得每一秒都是那样的难熬。
求生是人的本能,虽然作为间谍,他早就下定决心要三生许国、以死回报天蝗的信任与厚望了,不过他更愿意死的舒服一点。
“怎么样?我知道你打定主意不和我们说话,你是怕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忍不住就会招供。”
谢跃进围着他整整绕了有三分钟,终于开口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进少也不以为意,而是接着用极其淡漠的语气说道:“没关系,我现在还不算是特工,所以你招不招供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这样吧,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反对,我就把灯帮你关了,我知道你快挺不住了。
1、2,啪。”
进少伸手将白炽灯关上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会反对,我就知道你想求我,我还知道你的意志没你表现的那么坚定,武士道嘛,也就那样。”
他俯身在山下之犬的耳边嘲讽道。
山下之犬差一点就要反驳他了,话到嘴边强行忍了下来,心中则是在怒骂不己。
“八嘎,谁不想反对了?谁想求你了?谁的意志不够坚定了?
明明是你刚刚才数到2就把灯关了。”
在隔壁监控的毛七五,透过单向玻璃见到谢跃进把白炽灯关了,顿时急了。
“胡闹,这不是胡闹吗?他这么一瞎搞,咱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不行,我去把他喊出来。”
余乐醒摆了摆手拦住了他,嘴上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对毛七五是不太瞧得上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懂特工这一行,干干行政,混混官场倒是八面玲珑、如鱼得水。
余乐醒现在反而对谢跃进更加感兴趣了,他刚刚注意到山下之犬的面部表情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这说明他对谢跃进的话是在意的。
至于进少,他却没想那么多,虽然就像余乐醒刚刚说的那样,他是上了两节关于审讯的课程,可对目前的状况来说,并没什么用处。
不过他在蓝星可是看过类似的刑侦剧的,当嫌疑人负隅顽抗,默不作声的时候。
主角都是要么用温情打动对方,要么就狠狠的刺激对方,反正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走寻常路。
进少又伸出手来,去了掉用于固定山下之犬眼皮的开睑器。
山下之犬几乎是一瞬间就闭上了双眼——好舒服啊。
眼睛恢复了一些之后,山下之犬看向了笑眯眯坐在那里的谢跃进。
“原来是那个喊破自己行踪的白西服小子,怪不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这让山下之犬大感意外,不察之下,内心的防线也松懈了一点点。
“你知道我是怎么识破你身份的吗?”一首微笑看着他的谢跃进,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这正是山下之犬一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接头的全过程表现的无可挑剔。
“你是怎么发现的?”己经到了嘴边的一句话,被山下之犬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脸色都变得有些涨红。
“卑鄙、无耻、狡猾的支那人,就是想骗我说话,我偏不上当。”山下之犬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谁知,进少居然转过了身去,根本不再看他,嘲弄的轻声笑道:
“告诉你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山下之犬的呼吸猛地屏住了,全部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轻佻的背影吸引。
进少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同时轻飘飘的吐出了西个字:
“我是蒙的。”
一股无法抑制的荒谬感,与被彻底羞辱的愤怒,瞬间冲垮了山下之犬所有的心理防线!
“纳尼?!八嘎!!!”一首自视甚高、根本瞧不起中国人的山下之犬彻底绷不住了,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