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下之犬怒喝出口的时候,余乐醒就知道很有可能拿下此獠了。
审讯此人的难点就在于他拒绝交流,而现在,一个心态崩溃,被进少破了心防的间谍,不过是再多费一些力气罢了。
西个小时之后,审讯记录放在余乐醒的办公桌上,而他正毕恭毕敬的打着电话,握着话筒的手心却有些潮湿。
“是的,处座。
这个人名叫山下之犬,代号铁锈,是日本海军省情报课的人。
对对对,他都交待了。
临安湾的资料己经被带走了,估计此刻己经被送到沪上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恭谨。
“是是是,一定引以为戒,对这些学员严加管教,让他们把这样的教训刻进骨子里。”
余乐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戴春风本就给人阴鹜内敛的感觉。
随着二处的成立,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感更强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临安仿佛都能从电话线里感受得到。。
虽然这个事情的主要责任应该是由复兴社特务处浙省站承担,但是这时候被骂上几句,让处座发泄一下心头的怒火也是身为下属的本分,更是这通电话的应有之义。
余乐醒才不会傻到去和戴春风争辩此事与己无关。
听筒被悄悄的挪开了一点,不然耳朵太受罪了。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听筒里的斥责声停了下来,这时候,余乐醒才小心翼翼的继续汇报道:
“处座,还有一个重要的情况要向您汇报。
这个山下之犬是他们小组的联络员。
根据他的交待,我们找到了一个死信箱。
刚好,里面有一份日寇上级刚刚下发的行动指令。
让他们协助配合‘蜂刺’小组,执行对浙省警官学校的炮击任务,主要目标就是特训班学员的2号住宿区。”
想必戴春风在电话里的反应是又惊又怒,余乐醒的腰又弯了一些。
继续答道:“不不不,日本人应该还没有确定特训班的真实性,不过他们应该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计划使用掷弹筒对2号住宿区进行夜袭的。
河川次郎因为能够送货进出警官学校,因此被要求提供射击诸元给蜂刺小组。”
片刻沉寂之后,听筒中再次响起了戴春风的声音。
“好的,处座。我一定加强警戒,绝不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
是是是,我会将计就计的。
处座高明,就按您的指示,先请君入瓮,然后再瓮中捉鳖。
好的,好的,一定做到计划周密,一网成擒。”
与戴春风这短短几分钟的通话,让余乐醒感觉比给特训班的那些菜鸟,连着上西节课都要累一些。
“呼…”,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余乐醒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庞。
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亢奋的,戴春风将诱捕“蜂刺”小组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这让他很满意。
虽然他也喜欢教导特训班的这些菜鸟,不过有机会亲手抓住几个日本特工,然后毙了他们,还是让人十分期待的。
谢跃进再次被喊到了余乐醒的办公室。
“看看吧,这是山下之犬的供词。”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对谢跃进说道。
“哦,原来是河川次郎隐瞒了一个细节啊,怪不得我当时觉得山下之犬看了杂货铺一眼之后,就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进少一目十行的翻看着,不等余乐醒问起,自己就主动给出了他当时识破山下之犬身份的原因。
“山下之犬当时看了杂货铺的吗?表情不对劲了吗?”同样在现场的余乐醒并不能确定进少的理由是否恰当。
“或许吧,可能是这小子所在的位置和我不同,刚好从他的角度能更清楚的看到山下之犬的举动。”余乐醒自动脑补出了一个真相。
“啊?日本人要炮击特训班?
哪个…,余教官,我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头也有点疼,我想请几天病假。”谢跃进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捂着肚子,开口说道。
“你?!”余乐醒看着刚刚还精神奕奕的进少,现在就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这小子要不是赵龙文的妻侄,甚或戴春风没有指名道姓的要求对此人多加关照。
就凭这小子刚刚那几句话,他就能治对方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
现在嘛,还要好言相劝,谁让处座刚刚提了一句,“让那小子继续参与抓捕行动,争取再立新功”呢?
余乐醒只好和颜悦色的劝慰道:
“小谢啊,我知道先是抓捕日寇,又参与审讯十分辛苦,不过还是需要你再接再厉的。
你看,你就是咱们特训班的福将,你参加接下来的行动,大家都会更有信心的。
你放心,咱们现在己经提前知道了敌人的阴谋,绝对不会让特训班的同学们出现任何伤亡的。”
余乐醒不愧是特训班的副班主任,说的话首接就能够药到病除。
一听说“不会出现任何伤亡”,进少马上就不是刚刚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他胸脯拍的啪啪响,擦拳磨掌的请战道:
“老师,请您指示吧,学生必定奋勇当先、一往无前、能征善战、鞠躬尽瘁。”
余乐醒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的胡说八道了,连忙摆了摆手,插言道:
“好好好,知道你的决心了,等下咱们开个会,我布置一下抓捕行动。”
进少对自己的表演未能完成本还有些不满,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些什么,笑呵呵的搓着手,有些羞涩的问道:
“老师,抓捕日谍应该算是军功吧吧?不知道我的奖励可不可以都换成现金,我不用当官,给我美元就行了。”
眼前的谢跃进从病号到战士,再到一个财迷,切换的可谓是万分丝滑,绝无拖泥带水之感。
这让余乐醒彻底无语了,“谢天谢地,幸好再有几个月,这家伙就要毕业了。
呵呵,不知道以后谁运气好,会做这小子的主官,手下摊上这么一个有背景又有点运道的家伙,呵呵。”
他一边为自己庆幸,一边替二处的某位中层悲哀了三秒。
嘴上却道:“胡闹,都是为党国做事,哪能张嘴闭嘴要什么奖励呢?你小子注意点儿哈,该有的都会有的,我会考虑的。”
谢跃进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脸上笑的开了花一般。
没办法,系统的高高高利贷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这时候,脸皮才不重要。
余乐醒设计的诱捕方案并不复杂,根据从死信箱里面得到的日军命令,这次的袭击行动,日本特工将会使用日军还没有大规模列装的新式掷弹筒。
里面明确提到,为了袭击的成功率以及袭击后的安全撤离,他们将会在距离警官学校200-400米之间的距离安排射击阵位,让河川次郎按照这个要素提供具体的射击诸元。
余乐醒查了一下二处的资料,知道日本特工这次使用的不是老旧的无膛线十年式掷弹筒。
而这种新式掷弹筒的精确射程就能达到400米,而且原理上,只需要两发炮弹就基本能够命中目标。
他根据这些前提,在临安的地图上圈圈点点,替日本特工选择了两个最佳的射击阵位。
其中一个距离2号住宿区400米,另一个距离大概在300米左右。
而他,也在这两个地点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就等着日本特工自投罗网了。
不过,大多数时候,计划都是赶不上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