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天宗修行讲究清修出世,无为忘碌,因此,没有什么宗会大典。
没有什么硕大的广场之上,百人来朝,千人来贸,众弟子共拱手参拜,齐声尊称他为“祖师叔”的盛大场面。
有的只是一片阳光照耀下的青翠竹林内,几个老头子,天宗几大长老还有掌门的见面而已。
就如师兄北冥子所说的那样,只是走个过场,见见面而已,至于其馀的弟子你在天宗待久了,走多了,自然而然的,他们也就认识了。
“祖师叔。”
“祖师叔。”
“祖师叔。”
天宗门内几个白胡子花花身穿道袍的老头,还有掌门赤松子纷纷朝他低头,掐起法诀,行礼,行道礼。
“恩。
“”
苏言颔首回应。
“让开,凭你们也敢拦我?!”
就在这时,一袭身穿道袍,但这一袭道袍却让她穿得靓丽动人的修长纤影闯入了这里,不顾围守弟子的阻拦。
“这是晓梦师妹,北冥子师叔的弟子。”赤松子解释道。
“你们下去吧。”
看着一脸无可奈何,跟在晓梦身旁的几个弟子,赤松子一挥手中拂尘。
“你便是我那位小师叔?”
晓梦转头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苏言,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视。
晓梦和卫庄,盖聂一样是天才,天才都是一样的,都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眼里瞧不起一切的人。
对方很明显是不服他,对于这种天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服他!
于是还不等晓梦的下一句话说出口,苏言直接闪身飞掠至她身前,同时对着她的面门,猛然抬手一掌轰出!
“轰!”
只听一声龙吟从轰隆的雷鸣声中响起,一股刚猛霸道的掌力迎面而来。
晓梦一双美眸顿时瞪圆,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中还夹杂着一丝恐惧的神色,周身衣袍,还有披肩的发丝被这一掌掀起的狂风带起,向后不断飞扬摆动。
直直数秒,才肯罢休落下。
晓梦眼睛瞪大,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掌。
这一掌没伤到她,在来到她面前时,就已经停下了,可那股阳刚霸道的掌劲,却在她的身后陡然爆发!
一瞬间就让大片青草被狂风吹得拔地而起,露出光秃秃赤黄的土地。
这一片赤黄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土地,就是那大开大合,刚猛掌劲冲刷而过的最好证明,只见那冲刷轮廓先由浅渐宽。
收掌转身,苏言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北冥子缓缓站起身来,与其并肩离去。
话也不说。
望着两位师叔并肩离去的身影,尤其是那位新多出来的小师叔,赤松子不禁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自己这位小师叔还真是话不多,能动手就动手啊————
不过这确实是对付晓梦师妹的最好方法。
望着此刻回过神来,但显然已经被震慑住,而沉默的低下头去不语的晓梦,赤松子笑了笑。
晓梦师妹生性骄傲,眼中看不上几个人,要想让她服就只有比她强。
只不过————
赤松子再度望向远方苏言,一头白发离去的身影,自己这位小师叔,刚才使用的掌法似乎并不是出自天宗————
江湖之上也从未听过此等刚猛霸道,出掌时还隐隐伴有龙吟声响起的掌法,莫不是小师叔自行所悟?
我天宗这次倒是真的多出一位不得了的祖师叔啊!
赤松子抚着白须,心中不由一阵感叹。
自那日一掌威摄过后,苏言再见到晓梦时,晓梦已经会称呼他为一声小师叔了。
出去走走,散散心,看山看水,看天看云,心境果然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比之前更加通透。
如今回首再读道德经,再看天宗秘法,自然又是多了一层新的体悟。
苏言再次回到了自己那间竹林小屋闭关,可没过几日,便又停滞不前。
无论是【万川秋水】,【心若止水】,还是【天地失色】他都已经习会,可唯独就是这道家天宗至高心法的最后一层【和光同尘】,他却始终没有半点进展。
一直都在门外徘徊,无法悟道。
于是苏言再次找上了师兄北冥子,而这一次,他的建议是:“观水。”
太乙山后山深处,有一片湖,名曰:净心湖。
按照师兄北冥子的推荐,苏言来到这里,在湖边盘坐而下,静下心来,观水悟道。
感悟师兄所说入道的最高境界:“上善若水”。
一时间,苏言愣愣看着眼前这片波澜不惊的湖面,心中思绪翻涌。
什么是道?
什么又是上善若水?
沉思着这两个问题,苏言垂眸望着湖面中的自己,随着他的心静下来这一刻,整片天地都仿佛安静了。
听不见半点声音。
被风吹乱缓缓泛起涟漪的湖面,渐渐归于平静,看着湖中自己清淅的倒影,苏言不断思考何为道?
随着他一念而生。
他湖中的倒影在这一刻都仿佛有了生命,开口质问他:“何为道?”
“道可道,非常道。”
“何为道?”
“通常无为而无不为。”
“何为道?”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那什么又是上善若水?”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你忘记了,你曾经最喜欢观水吗?”
苏言一顿,睁开双眼:“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无形,遇方则方,遇圆则圆,从不执着,顺其自然,此为道,道法自然。”
“你已经悟道了。”
与此同时,后山竹林之中。
北冥子倒茶的动作一停,眸光颤了颤。
“怎么了,师叔?”
坐在他对面的赤松子,不由得出声询问。
北冥子没有回答,而是心有所感的看向远方天边,“你小师叔,他————悟道了————”
赤松子闻言一怔。
净心湖旁,随着一缕微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搅乱湖中倒影,苏言眼中的眸光也随着湖面泛起涟漪。
随着湖中的倒影被吹散,他双眼渐渐有神,放空的思绪回归。
某一刻,随着他站起身来,整片天地都失去了它原本的颜色,变为了一片灰白。
道可道,非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