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道?
如果有人现在问苏言这个问题,那他会说“道可道,非常道。”
而现在这个人来了。
不,是两个。
北冥子和赤松子。
只是求学者只有一个而已。
赤松子望着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根本就察觉不到他存在,气息全无的苏言,内心惊骇无比。
这种情况,只有他们道家天宗的【和光同尘】才能做到,可小师叔明明没有用【和光同尘】!
而且这也不是【和光同尘】!
小师叔周身的颜色明明是这么的鲜艳分明,他就这么站在那里,明晃晃的显现而出,可给人的感觉却又远在天边。
使用【和光同尘】后绝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难道小师叔真的入道了?
可他也太年轻了吧————
带着怀疑与求问的态度,赤松子向苏言拱手行礼,躬敬的问道:“敢为小师叔,何为道?”
“道可道,非常道。”
听到这个回答,赤松子皱眉,“道可道,非常道。”他听过太多人说这句话了,懂道的人说,不懂道,故弄玄虚装作自己懂的人也说。
这句话已经毫无信服力了。
于是他又拱手道:“敢问小师叔,何为道?”
“道就是道。”
这次的苏言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悟道者不必多问,无道者多问无用。”
赤松子又问:“老子认为水是天地万物中,最接近于道的存在,那么小师叔认为,水是否就是道呢?”
“不是。”
苏言很直接的甩出答案:“道可道,非常道,道是无形,道是万物,若是道被拘泥于一物,那便不再是道了。”
“道似道,道非道。”
苏言:“道是不被固定的,如若被固定,那就不是道了。”
“道是不被固定的,如果被固定了,那就不再是道了。”
“道是不被固定的————”
苏言走了,独留赤松子一个人愣在原地双眼无神,嘴里直勾勾的只知道重复这句话,好半晌后,才来回过神来,恍然一笑,仰天叹道:“修道数十载,没想到却不如小师叔悟道一瞬。”
“道是什么?”
北冥子开口:“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求这个答案,逸尘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但这答案未必是你的。”
“你的答案在哪?这还需要你自己去查找。”
“师侄受教了。”
赤松子对着北冥子弯腰行道礼。
再度望着苏言离去的背影,赤松子心中不禁生起一阵感叹道:“小师叔虽然天资不如晓梦师妹,但这对于道的领悟却远在晓梦师妹之上。”
“至少领先了晓梦师妹三十年。”
“真是匪夷所思。”
赤松子话里话外间都在透着震惊,不可思议。
按照常理来论,天资好的人不应该更容易悟道,得道吗?
“很有趣,不是吗?”
北冥子这时候笑道:“道便是这样,天资好者未必先得道,天资差者未必无法入道,道可道,非常道。”
“是极,是极,这便是道!”赤松子嘴角含笑着回应。
“对了,师叔,我有一事相求。”赤松子忽然道。
“何事?”北冥子问。
“既然小师叔已经悟道,那能否请小师叔为我天宗众弟子于太乙宫中讲道?”
“你为何自己不去求他?”
赤松子抚须笑道:“天宗众人中,唯有师叔与小师叔走的相近,师侄怕自己去求,恐不会得偿所愿。”
“为众弟子求缘,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这么说,师叔是同意了?!”赤松子眼睛一亮。
“不去。”
,,,最后,赤松子还是自己来到了苏言那间林间小屋中。
要是让人看到这一幕后,估计会不敢相信。
平日里仙风道骨,威严赫赫的天宗掌门赤松子,此刻竟然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唯唯诺诺,准确的说是有些害怕,害怕会遭到拒绝。
“你————想要我为门内弟子讲道?”
苏言盘坐在蒲团之上,目光略带迟疑的看着面前兢兢业业站着的赤松子。
赤松子点了点头,一挥手中拂尘,手掐法诀,行道礼,说道:“小师叔对于道的悟性,实乃师侄平生仅见之最高,若是能够请小师叔为弟子讲道,实乃门下弟子天大的机缘。”
谁料苏言听到这话后,却是摇了摇头:“我之所悟,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自己所悟者寥寥无几,那日与你所讲,便是我所悟的全部。”
果然还是不行吗————赤松子闻言心中不禁一番苦笑,下意识的以为这是苏言的推迟,失望之下,刚要告辞离去,苏言又再度开口:“不过我可以将我所知,讲于门下弟子。”
赤松子大喜之下,手中拂尘都有些拿不稳,脸上的笑容抑都抑不住,连忙行礼:“如此,那便有劳小师叔了!”
太乙山上,太乙宫。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自从两宗分裂之后。
不过如今,天,人两宗的弟子却又都聚集在了这里。
因为今天是道家天宗师叔祖传道的日子!
虽然天宗和人宗已经分裂,但两宗毕竟都是道家,即使分裂之后,也依旧共同居住在太乙山上。
如今有天宗祖师叔悟道之后现身讲道这一幸事,赤松子毫不吝啬的邀请了隔壁人宗逍遥子,及其门下弟子一同前来听道。
人宗掌门逍遥子,闻言的当时大喜,当即便领着门下所有人宗弟子前来等侯。
虽然两宗理念不同,但悟道一事,实在是玄乎其玄,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之——
中。
如今能亲耳听到悟道者讲道,必定是受益匪浅!
“赤松子师兄,此次能够有幸听闻逸尘子师叔讲道,承蒙关照,在下代表我人宗上下弟子感激不尽!”
“你我本是平辈,哪有师兄之称?至于师叔讲道,天,人二宗只是理念不同,并未分裂,同为道家,既然是道家,那就合该有人宗一份。”
太乙宫前,刚一见面逍遥子便向着赤松子行了个道礼,急忙感谢,赤松子则是同样回以道礼,言语间很是谦虚。
就在两人,以及两宗各方弟子,长老互相寒喧,闲聊之际,只听不远处的山顶,一声亘古长远“咚!”的一声钟声响起。
讲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