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漠南草原,是匈奴人一年中最恣意的时节。
连绵数百顶穹庐像一朵朵硕大的白蘑菇,错落有致地铺展在莹莹草原上。
最中央的那顶单于穹庐,以黑毡覆顶,边缘缀着一圈猩红的狼尾流苏。
门前竖着一杆三丈高的鹰旗——金铸的雄鹰昂首展翅,在炽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风一吹,旗面猎猎作响,鹰唳般的呼啸响彻四野。
“小阏氏,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按摩的手艺?”
低矮的榆木坐榻上,匈奴单于斜倚着,手肘撑着榻边的狼骨扶手,手里把玩着青铜酒杯。
边享受着身后女子的按摩,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身后的女子看上去二十来岁,一身华贵的匈奴服饰衬得身姿矫健明艳。
一颦一笑之中透着飒爽,全然不同于中原女子的柔美娇俏。
挺到头曼的问题,手上的动作不停,头却微微垂下。
面容含笑的凑到头曼的面前,笑着撒娇道,
“单于觉得舒服吗?”
“这可是兰朵儿特意找了中原的医女学的。”
“每日练习两个时辰,连续练习了半个月,把兰朵儿的手都练习得变形了。”
“才敢来服侍您。”
兰朵儿说着,粉唇微微嘟起,一副委屈的模样。
“只要您觉得舒适,兰朵儿的一切努力就都值得啦!”
说完,原本按压在头曼太阳穴上的葱白小手停下动作。
特意伸到头曼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整个身体因为手上的动作前倾。
从旁看去,像是从身后环抱住了坐榻上的男人。
“哦?”
“中原来的医女?”
头曼意味不明的反问了一句,顺手牵起兰朵儿伸到面前的小手,放在手上慢慢把玩。
“她怎么会远离故土,跑到这么远的草原来?”
虽然这两年,行走在匈奴的中原人,逐渐增多。
但是,多半都是走商的男人。
会跑到草原上来的中原女人,几乎都没有见过。
没想到他的小王妃兰朵儿身边就出现了一个。
“听她说,她家世代都是医师,她小时候就跟着父亲四处当游医。”
“他们中原的医师,学医的过程,除了要跟着师父学习,更重要的是要四处行走。”
“见识更多的医案。”
“阿黎游历完整个大秦后,这两年,我们与大秦的关系变好了不少。”
“于是,就跟着商队来我们草原上行医啦。”
兰朵儿说完,收紧手臂,抱着头曼的脖子轻轻摇晃着撒娇道,
“您还没有回答我,我按摩得到底怎么样?”
“嗯,很不错。”
“我的头舒服多了。”
“看来我家兰朵儿也很有学医的天赋呐。”
“不知这医女叫什么名字?”
“她教了你真本事,我们理应好好谢谢她才对。”
头曼说完,放下手上的酒杯,把兰朵儿从背后拉倒身前抱着。
捏着她的下巴,宠溺的摇了摇。
“嗯?”
“好呀,好呀!”
“您都这么说了,兰朵儿自然要好好歇歇她。”
“她叫殷黎。”
“跟着堂兄一起来的草原。”
“他堂兄叫英布,是王小公子商队的一员。”
“她也是借着王小公子商队的护卫,才敢来草原上行走的。”
头曼:……
王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