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迟许看见景昱从楼上下来,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八点半。
“跟小五去镇上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
迟许端着碗馄饨到他跟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去,不然你们俩又要在镇上胡吃海塞。”
“我想吃手抓饼。”
“行行行。”迟许带他餐桌坐下,“我现在给你煎,你先吃两个小馄饨垫垫好不好?”
“小五吃什么?”
“馄饨还有一碗,你问他吃不吃手抓饼,我多做一个。”
“好。”
景昱拿起勺子,拨动着碗里皮薄馅大的馄饨,单手撑着脸,静静注视着迟许的背影。
“也不知道卖淀粉肠的出来没有,景昱,我想吃大米凉粉。”
“我也想吃。”
赵晨朗摸着肚子,“你说迟大哥是不是故意,一大早上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我亲眼看着他往手抓饼里打了四个鸡蛋,六片培根,三根火腿肠。”
“多逛一会儿吧,等饿了再去买。”景昱有些紧张的说:“正好也有事,应该要耽误一些时间。”
“什么事?”赵晨朗顿了一下,他们到镇上不就是去买淀粉肠和其他的零食吗,能有什么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十一点,这边没有什么事要忙,迟许独自去了水田,前几天请人来插了秧,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补。
赵晨朗知道事情大条了,迟许肯定得发飙,瞒着景昱先问路雪迟许在哪儿。
“景昱……迟大哥去水田那边补秧苗去了,你要过去吗?”
景昱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
“景昱,你们千万别吵架。”赵晨朗小声说。
“为什么要吵架。”景昱摸了下头发,“不好看?”
赵晨朗连连摇头,“好看,超级帅,但是……”
迟许不一定能接受得了,特别景昱不是单纯的剪个头发。
“但是什么?”
“没什么……”赵晨朗不敢吱声。
“那我走了。”
“要不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
景昱摆摆手潇洒离去,留在原地的赵晨朗心情可不怎么潇洒。
迟许光着脚在水田里踩来踩去,一只手握着一把秧苗,一只手往要补的地方插。
景昱从路那边走过来,还在口子上已经看见了迟许。
他背对着这边,弯腰插秧,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回头看见了景昱。
扑通一声,他手里捏着的秧苗掉了下去,泥点飞溅而起,落在了景昱纯白色的衣服上。
“你故意的?!”景昱往前两步,指着自己衣服下摆的泥点子,“我不管,回去给我洗干净。”
迟许直愣愣的盯着景昱,纵使有千言万语,也被死死堵在了喉头。
谁也没先开口说话,直到景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钱。
“给你,这是我卖头发的钱,一共六千块,请小五吃了一份凉粉,还剩……”
“谁让你去卖头发的?”迟许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一酸,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
他想伸手去拉景昱,左手是泥巴,右手也是泥巴。
“那谁让你瞒着我给我买角色的。”
景昱扯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上前,把那把有零有整的钱全部塞进了他的裤袋。
风吹起景昱额前的碎发,迟许眼泪越流越多,终于忍不住,用两只泥手紧紧抱住景昱,边哭边嚎:“那你也不能去卖头发!”
“是你先瞒着我的。”
景昱感受到腰背上传来的湿意,生气道:“你手上全是泥!我的衣服!”
“我还说我的头发呢!!!快点,现在立马去把头发给我买回来!”
“他早走了,开着面包车走的。”
迟许闻言哭得更伤心,秧苗也不插了,边走边哭,景昱警告他把眼泪憋回去也没用。
“哦哟——小许这是怎么啦?哭得这么伤心?”村里人见了关心了一句,又看向模样大变的景昱,“哎,景昱你什么时候把头发给剪了?”
“没什么,韩爷爷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不说头发还好,一说头发迟许哭得更大声了。
景昱穿着一身被泥巴弄脏的衣服,硬拖着迟许往家走。
迟许的哭声整个村子都能听见,景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完了,到家整个人像是被水烫熟的大虾,没有一处不红的。
“把嘴给我闭上!”
“你背着我去卖头发!”
“我就算剃成光头了,你也管不着!不许哭了!”景昱试图捂迟许的嘴,可他的眼泪总是要掉在他手上,很烫。
“你根本不在意我!”
景昱脑瓜子嗡嗡嗡的响,“你喜欢长头发,那我以后再留长,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的长不回去。”
“不许哭了听见没有?!迟许你要造反!”
“是不是非要我揍你一顿?”
“把头发给我买回来……”
“行!你别哭了!”
景昱被哭的没办法,赶紧拿了迟许的手机给齐诚打电话,叫他开车带上赵晨朗去把头发买回来,那买头发的人说要去隔壁村子里逛逛。
他的头发发质非常好,那人用皮筋绑好以后又另外放在了单独的袋子里。
齐诚接到电话听见对面要死要活的哭声时都是懵的,等他听清楚景昱说了什么以后,更懵了。
赵晨朗知道迟许会闹,但是没想到他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跟齐诚还没出门,已经有人找上门来问迟许怎么了,哭成那样。
景昱的头发多花了五百块钱才买回来,齐诚送赵晨朗到了家门口,虽然很想跟进去瞅两眼迟许到底闹得有多厉害,可是碍于自己的工资,不敢多留,赶紧走了。
“迟大哥,你别哭了。”赵晨朗对迟许说,一边把袋子递给景昱,一边看向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你快去把衣服换了。”
景昱被迟许鬼哭狼嚎嚎得火冒三丈,从袋子里面拿出头发,一把扔在了他脸上。
“你抱着头发继续给我哭!不哭到天黑不准停!”
迟许打开封口闻了闻,确认是景昱的头发没错。
景昱脸上好不容易消退的热气噌的一下又冒上来,当着赵晨朗的面揪住他的耳朵往楼上拖,“你跟我走!”
赵晨朗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又默默给迟许点了一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