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夜风卷走天权留下的最后那句警告,楚天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他拍了拍衣领上沾染的尘埃,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只有比钢铁还硬的执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对那些杂碎太仁慈。”
“系统,定位下一站。”
【指令确认。目标:非洲大陆,塞拉共和国。】
【传送门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一道幽蓝色的光门在肮脏的小巷中无声展开,楚天一步跨入,将纽约的繁华与那神秘守护者的废话,统统甩在身后。
……
热。
闷热得像是一口蒸笼。
刚踏出光门,一股混合着红土腥气、腐烂植被和汗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瞬间取代了华尔街那股精致的铜臭味。
这里是塞拉,被上帝遗忘的角落,也是被称为“钻石之国”的地狱。
楚天站在一片枯黄的草坡上,入眼是一片满目疮痍的红土地。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闪烁,只有连绵起伏的矿坑,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疤,丑陋地趴在大地上。
“这就是所谓的‘宝石天堂’?”
楚天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如同蚂蚁般蠕动的人群。
烈日当空,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数以千计的当地平民,赤着上身,在泥泞的矿坑里机械地挥动着镐头。他们瘦骨嶙峋,肋骨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柴火棍,在黑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而在矿坑边缘,每隔几十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穿着杂牌迷彩服,戴着墨镜,嘴里嚼着某种致幻的树叶,手里晃着皮鞭和ak47,像是看守牲口的恶狼。
“快点!这周的份额如果不够,统统把手留下!”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监工挥舞着皮鞭,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妇女背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女人的惨叫。她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怀里还背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哭什么哭!再哭连这小崽子一起扔进化尸池!”
监工骂骂咧咧,抬起军靴就要踹过去。
楚天眼神一寒,正要动手,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漆黑小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先生……别去。”
楚天低头,看到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他浑身裹满了红泥,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监工的方向。
最让楚天触目惊心的,是男孩的右臂。
从手肘往下,空空荡荡。那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狰狞的疤痕依然在诉说着曾经遭受过的残酷暴行。
“你是谁?”楚天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冰冷。
“我叫阿迪。”
男孩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是‘屠夫’将军的人。你要是冲过去,他们会开枪的。上周有个大哥哥想反抗,被他们当场打成了筛子,挂在旗杆上晒了三天。”
“屠夫?”
楚天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就是控制这片矿区的军阀。”
阿迪用那只残缺的左手,指了指远处那座建立在山顶上、如同堡垒般奢华的白色宫殿,眼中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麻木与仇恨。
“他说,钻石是上帝的眼泪,只有最干净的手才能触碰。如果我们偷懒,或者私藏钻石,那就是手脏了,要砍掉。”
“我的手,就是因为捡了一块没上交的碎钻,被他们砍掉的。”
阿迪说着,下意识地把断臂往身后藏了藏,似乎在为自己的“残缺”感到羞耻。
楚天看着那截断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在龙城见过太多黑暗,在金三角见过太多血腥。但这种将残忍当成规则,将暴行当成管理的纯粹恶意,依然让他感到了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不是战争,这是饲养。
这群军阀,把人当成了会说话的采矿机器,一旦机器不好用了,就随意拆卸、报废。
“他们,该死。”
楚天缓缓站起身,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
“先生,你要走了吗?”
阿迪看着楚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见过太多这种外国人,或是记者,或是所谓的观察员,来的时候义愤填膺,拍几张照片,然后就匆匆离去,什么都不会改变。
“不。”
楚天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阿迪那乱糟糟的卷发。
“我不走。我是来……收债的。”
“收债?”阿迪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对,收一笔血债。”
楚天没有解释,他转身走向那个正在施暴的监工。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脚步而凝固。
“嘿!那个黄皮猴子!你是哪个单位的?通行证呢?!”
监工终于发现了楚天,他停下手中的皮鞭,一脸凶狠地吼道,同时拉动了枪栓。
周围的几个士兵也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楚天,嘴里发出下流的哄笑声。在他们眼里,这个细皮嫩肉的东方人,就是一只送上门的肥羊。
楚天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那个监工面前,距离枪口只有不到半米。
“你……你想干什么?找死吗?!”
监工被楚天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块地下的钻石,很多吗?”
楚天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废话!这里是全世界产量最高的矿区!”监工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怎么?你想买?把你身上的钱都掏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产量最高?”
楚天弯下腰,从满是泥泞的地上,捡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原钻。
这颗钻石还没经过打磨,表面粗糙,灰扑扑的。但在楚天眼里,它上面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那是阿迪的断臂之血,是那个被鞭打母亲的血,是无数死在这里的冤魂的血。
“这哪里是钻石。”
楚天将那颗原钻捏在指尖,举到眼前,阳光透过钻石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这分明是,人命。”
“你他妈在说什么疯话?给我去死!”
监工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惊飞了树林里的秃鹫。
阿迪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个好心的大哥哥被打死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倒地声并没有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矿坑边显得格外刺耳。
阿迪睁开眼,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颗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钻石,在楚天的指尖,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晶莹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如同给这片肮脏的红土地,下了一场凄美的雪。
而在楚天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他,徒手接住了子弹!
“这种带血的石头,我不喜欢。”
楚天随手丢掉弹头,看着那个早已吓得浑身僵硬、连枪都拿不稳的监工,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砍别人的手。”
“那今天,我就把你们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全部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