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也罢?”
天权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被蝼蚁挑衅后的极度不屑与恼怒。他没有再废话,所谓的劝告在绝对的理念冲突面前,不仅苍白,而且可笑。
“那就去死。”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改变。天权的身影在原地淡化,下一瞬,一只裹挟着银色流光的拳头已经出现在楚天眉心三寸之处。快,快到超越了视网膜的捕捉极限,狠,狠到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小巷中炸响,如同引爆了一颗闷雷。
楚天并没有被这一拳轰成碎渣。他单手横挡在额前,掌心金光流转,硬生生地接下了这足以洞穿坦克装甲的一击。但他脚下的柏油路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双脚更是深深陷入了地面半尺有余。
“挡住了?”
天权那双银色的漩涡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是守护者组织的执法者,身体经过高维能量的洗礼,别说是地球上的异能者,就算是低等文明的机甲也能一拳轰碎。
“力气不小,没吃饭?”
楚天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嘴上虽然硬,但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家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那种力量不属于凡俗,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牙尖嘴利。”
天权冷哼一声,攻势再起。这一次,他不再保留。银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激荡,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杀招。
楚天不敢大意,体内的系统全功率运转,金色的能量如铠甲般覆盖全身。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化作两道流光,疯狂对撞。
“砰!砰!砰!”
拳肉到肉的闷响声密集如雨。周围的墙壁在两人溢出的劲气下纷纷倒塌,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几十招过后,楚天渐渐感到了压力。
天权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那种银色能量带着一种诡异的“消融”属性,正在不断侵蚀楚天的护体金光。
“这就是你们守护者的力量?”
楚天侧身躲过一记鞭腿,那个垃圾桶在他身后瞬间被踢成了铁饼。
“这就是高等文明的傲慢?”
“这是规则。”
天权欺身而上,五指成爪,直取楚天咽喉,指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低维生物,只能服从。”
“去你妈的规则!”
楚天被彻底激怒了。那股潜藏在他血脉深处,源自父亲楚建国,源自那个古老“龙脉守护者”家族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外界的压迫彻底唤醒。
“嗡——”
一声苍凉而古老的龙吟,突兀地在楚天的灵魂深处响起。
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金色能量,瞬间发生质变。那不再是单纯的系统能量,而是混合了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原始、仿佛来自大地龙脉的赤金色光辉!
他的血液在沸腾,心脏跳动如雷鸣。
“滚!”
楚天不退反进,面对天权的致命一爪,他直接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宣泄。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拳锋上凝聚成一颗咆哮的龙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狠狠撞向天权。
“这是……”
天权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他从这股力量中,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系统的力量,那是……
“轰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对撞,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球。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整条巷子的玻璃全部震碎,路灯杆像麦秆一样被连根拔起。
烟尘散去。
楚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右拳还在微微颤抖,有点点鲜血滴落。
而在他对面十几米外,天权单膝跪地,那一向整洁的灰袍此刻破烂不堪,嘴角溢出一丝银色的血液。他捂着胸口,死死盯着楚天,眼中的银色漩涡疯狂旋转,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蝼蚁”。
“龙脉……你竟然觉醒了那个古老家族的血脉力量。”
天权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
“难怪你能活到现在,难怪你能融合系统。原来你不仅是变数,还是那个家族的余孽。”
“余孽?”
楚天冷笑,一步步向他逼近,身上的赤金光芒不减反增。
“我是楚天,是龙城的判官。至于什么家族,什么血脉,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还要打吗?我不介意把你留在这里,当我的标本。”
天权看着气势如虹的楚天,眼中的银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他知道,今天杀不了楚天了。觉醒了龙脉力量的宿主,已经不是他一个执法者可以随意抹杀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拳,伤到了他的本源。
“你会后悔的。”
天权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
“你今天的行为,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加速毁灭的到来。”
“当真正的黑暗降临时,当那些‘清理者’的战舰遮蔽天空时,你会发现,你所谓的正义,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一种预言般的悲凉。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判官。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天权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战斗。
楚天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天权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尘土。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后悔?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毁灭,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愚蠢么……”
楚天低声自语,随即转身,大步向巷口走去。
“也许吧。但如果连反抗都不敢,那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目光坚定如铁。
“不管来的是谁,守护者也好,清理者也罢。”
“我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