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虞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直接给了他一个“乔贵妃”的称号。
说他仗着点“宠爱”,总学那华妃的做派,喜欢从别人那儿“截胡”,还时不时要去“正宫”面前挑衅一二。
她那所谓的“正宫”,除了旁边那个一脸道貌岸然、肚子里全是算计的顾南笙,还能有谁?!
此刻被初初当着顾南笙和萧则的面喊出来,乔厉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难以言喻的憋闷直冲头顶!虞姝这女人!闭关前还不忘特意用这话拿捏他!
“哼!”乔厉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额角青筋跳动,赌气般狠狠一甩手,“昏君!”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一股劲风,直接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不去就不去!那安澜城的破事,谁爱操心谁操心去!反正他是不干了,都留给她那“贤良淑德”的正宫处理吧!
“小没良心的,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打劫你!”
他心里发着狠,却掩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担忧和被精准拿捏后无处发泄的委屈。
乔厉负气离去,秘境中凝滞的气氛却并未缓解。萧则向前迈了半步,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容上,剑眉紧锁,深邃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他看向初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初初,你见到她了?她脸色如何?气息可还平稳?”
初初用力点头,拍着小胸脯保证:
“真的没事的!萧则哥哥你放心!这点小反噬,主人调息一下就好了!”
“以主人现在的实力,跟……跟天道磕一磕都不在话下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然而,话音刚落,她自个儿先心虚了,下意识地抬起小脑袋,紧张地瞟了瞟秘境上空那虚无之处。
嘿嘿,她在心里偷偷吐了吐舌头,跟着主人混久了,胆子真是肥了,这种倒反天罡的话都敢说了!
哼,狗天道,让你以前总仗着自己“生病”就使劲使唤我。
下次……下次,我就当面蛐蛐你!
顾南笙站在一旁,将初初脸上那瞬息万变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若虞姝真有危险,初初绝不会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与萧则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安心。
二人正欲转身离开,初初却忽然飞到顾南笙面前,小手揪住了他的衣袖,仰着小脸,那双七彩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欲言又止的恳求。
“南笙哥哥,”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现在有空吗?初初有些事情,想单独找你聊聊,可以吗?”
顾南笙脚步顿住,垂眸看着扯住自己衣袖的小手,又抬眼对上初初那双写满了“秘密”的眼睛,心中了然。他面上不显,只温和地点了点头:“好。”
顾南笙看了萧则一眼。
萧则点头,没多问,转身先离开了。
萧则一走,顾南笙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初初,语气严肃又笃定:“说吧,这里没别人了。姝姝……究竟如何?”
初初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暗呼一声:怪不得大家都叫他顾狐狸呢,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怪不得林琳姐私下总说顾南笙是“筛子成精”,得罪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悄悄报复了。
初初心里疯狂“蛐蛐”他,面上却装得天真无害,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求助地看向顾南笙。
“南笙哥哥,主人她……推演功法反噬是真的,她说调息就好也是真的,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小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恐惧,“但是主人的脸色,是初初从来没见过的难看!不是受伤的那种白,是……是一种颓败!初初也说不清楚,我有点好害怕,也不知道主人到底推演到了什么,会让她变成那样……”
她抬起小手,拽紧了顾南笙的衣袖,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求助。
“南笙哥哥,你最聪明了,我们结个盟好不好?你帮我一起想想办法,为主人排忧解难。
“我……我能帮你盯着乔厉哥哥,不让他老是捣乱!”
顾南笙看着初初那副小模样,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初初柔软的发顶,声音温和依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不用结盟,她的事,我又怎会不管。”
“不过你能有这份‘弃暗投明’的心,我倒是很欣慰。”
初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全是“暗”,你最“暗”,心最黑!只有主人才是光明!
但面上却乖巧地连连点头。
从那天起,顾南笙处理完必要的公务后,留在秘境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他拿出了更多的心力,去领悟虞姝留下的观天诀。
试图从那些玄奥的符号和天地韵律中,捕捉虞姝可能窥见的那一丝天机轨迹。
他必须知道,究竟是什么,能让心志坚韧如虞姝,都瞬间失色。
而另一边,穆易所在的基地里。
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仅时刻被人监视着,还有目的各异的“拜访者”试探他的态度与价值;
甚至不乏一些容貌出众的男女,带着显而易见的诱惑,企图以更私密的方式攀附上这位被傅教授“特殊对待”的年轻人。
这个局面,显然是傅文渊喜闻乐见的。
比起在安澜城的那般“没有存在感”,在这里,穆易显然被这群人捧成了,未来的领袖与主宰。
可穆易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这种每一句话都带有目的与试探的交流,让穆易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每一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都仿佛带着粘腻的触感,令他如芒在背。
更让他心焦的是,经过这几日暗中谨慎的探查,他几乎可以确定,父母并不在这个戒备森严的主基地内。
希望落空,但他不能放弃,只能继续忍耐,像最耐心的猎人,在牢笼中蛰伏,等待时机。
每当压抑感达到顶峰,他便会想起安澜城,想起那个人。
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归来?是否听说了他的“失踪”?
知晓他随傅文渊离去,她会作何感想?是愤怒,是失望,还是会……有一丝担忧?
思绪纷乱如麻,矛盾与微弱的期待交织,啃噬着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