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碑人的嘶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被杀戮与疫病充斥的脑海。
补完?
他需要的那个东西?
提灯人在骗我?
我探向棺内本源的手骤然僵住,体内原本就因吞噬了兵燹之力而狂暴混乱的混沌魂光,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变得更加不稳定,几种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我灵魂深处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你说什么?”
我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京观下那形容凄惨泣血呼喊的守碑人。
归墟之力与疫病之力不受控制地自我周身溢散,将周围的空气都侵蚀得滋滋作响。
守碑人似乎耗尽了力气,瘫软在地,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与无尽的悔恨,他指着这片天地,声音破碎不堪。
“碑葬影碑埋葬的不只是记忆更是养分是提灯人用来培育最终容器的养料!”
他剧烈的咳嗽着,咳出的竟是黑色的血块。
“你以为他是在给你选择?不!他是在引导你走上这条唯一的绝路!吞噬血棺,融合源初之恶根本不是什么寻找净化之路,而是在强行将你塑造成能够承载所有孽之根源的完美容器!”
“一旦你收集齐九口血棺,或者达到某个临界点你就不再是你你会成为成为他用来献祭给那扇‘门’的最完美的祭品!一个浓缩了所有错误与毒素的活体炸弹!”
守碑人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提灯人那平静淡漠的面容在我眼前闪过,他那番关于清洁工具和变量的言论,此刻听起来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是了!
他从未承诺过吞噬能带来生路!
他只说这是另一种清理方式,一种更高效的方式!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能主动汇聚所有毒素,并成长到足以被门彻底湮灭的活体诱饵!
而我,正在他的指引下,一步步将自己打造成这个终极祭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混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和濒临绝境的恐惧。
“你你为何现在才说?”
我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
守碑人惨笑着,气息愈发微弱。
“他屏蔽了相关的记忆首到你开始吞噬兵燹引动了此地最深层的碑文共鸣我才我才挣脱了一丝”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快停下!不能再吞噬了!你的混沌你的钥匙本质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不能被他彻底污染利用”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暗影触须般的东西伸出,缠住他的残躯,要将他重新拖回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不!记住找到真正的轮回”
守碑人的呐喊戛然而止,他被彻底拖入了地底裂缝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滩蠕动收缩的暗影和几滴尚未干涸的黑血。
京观之上,死寂笼罩。
只有我体内狂暴的力量在奔腾咆哮,以及那口兵燹之棺缝隙中透出依旧诱惑而危险的暴戾气息。
停下?
现在还能停下吗?
我己经吞噬了疫病,初步融合了兵燹,体内的混沌魂光就像一个己经点燃引线的炸药桶,失去了平衡随时可能将我炸得粉身碎骨!
此刻停下,非但前功尽弃,恐怕立刻就会遭到力量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提灯人他会允许我停下吗?
我抬头环顾西周这片死寂的古战场,昏黄的天光下,废墟与白骨延伸至视线尽头,仿佛每一寸阴影里,都隐藏着那双淡漠的眼睛。
无路可退!
一股极其强烈的偏执与狠厉,如同野火般在我心中燃起!
既然无法停下,既然注定要被利用
那就利用到底!
提灯人,你想要一个完美的容器?
一个浓缩了所有毒素的祭品?
好!我给你!
但我会吞下所有!
我会变得比任何源初之恶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控!
我会让你的完美祭品,变成一个你无法掌控的真正的灾难!
你想用我来清理世界?
那我就先把你,连同你那冰冷的规则一起拖入这疯狂的混沌之中!
“吼!!”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燃烧的疯狂所取代。
不再压制体内冲突的力量,反而主动引导那斑驳混乱的混沌魂光,如同决堤的洪流,更加疯狂地涌向那口兵燹之棺!
“轰!!!”
棺盖被彻底冲开!
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杀伐本源暴露出来!
吞噬!吞噬!吞噬!
我不再顾忌平衡,不再担心反噬,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的赌徒,将一切都押在了这最后的疯狂上!
兵燹的本源如同炽热的岩浆,涌入我的魂光,与疫病的阴毒和归墟的寂灭钥匙的牵引,帝魂的残响猛烈碰撞撕扯,最后融合!
我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杀戮幻境中沉浮,魂光的颜色变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乱到了极致,体积却也在疯狂膨胀。
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但又有一股顽强的融合了所有特性的混沌意志,强行将其维系在一起!
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我只知道,当那口兵燹之棺彻底失去光泽,化作凡木般坠落京观之时
我站在白骨垒砌的顶端,周身缠绕着灰、绿、红、黑数种能量交织的恐怖力场,所立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我抬起头,望向那昏黄不变的天空,发出一声震动西野的长啸。
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暴戾,以及一种亵渎万物的疯狂。
提灯人,你看到了吗?
你要的容器正在成型。
但最终被清理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