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咆哮声尚未完全出口,便被周围的死寂吞噬。
无数个我己从二维的镜面挣脱,携着疫病的脓疮、兵燹的血刃、归墟的漩涡,以及其他潜藏于混沌深处的疯狂可能,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瞬间将我淹没。
没有声音,只有意念的尖啸与力量的碰撞在无声中激烈爆发。
一个浑身流淌着暗绿色粘液的疫病之我扑到近前,腐烂的手爪带着令人灵魂僵首的衰亡气息抓向我的面门。
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体内同源的疫病之力躁动不己,既想将其吞噬,又本能的排斥这未经混沌调和的毒素。
我侧身避过,反手一指点出,指尖灰、绿、红三色能量纠缠。
并非归墟的湮灭,而是带着一种更加粗暴的同化意图,戳向它的核心。
两者接触的瞬间,那疫病之我发出无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扭曲,一部分被我的混沌之力强行扯入体内,加剧着我魂光中疫病特性的躁动。
另一部分则如同溃散的毒雾,试图侵蚀我的手臂。
几乎同时,一道完全由血色杀意凝聚的兵燹之我,手持一柄凝实无比的血色长刀,撕裂空间,拦腰斩来!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意念几乎要将我的灵魂一分为二。
我体内属于兵燹的暴戾瞬间被点燃,一股以杀止杀的疯狂念头涌起,不闪不避,凝聚着混乱能量的拳头悍然轰向刀锋!
“嘭!”
沉闷的撞击感传来,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两种同源却走向不同极端的杀戮意志的惨烈对冲。
血色长刀崩碎了一角,而那兵燹之我也被震得后退,但它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反而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我的意识,让我眼前一片血红,毁灭的欲望几乎占据上风。
更麻烦的是那些代表着归墟与其他未知可能性的倒影。
一个不断坍缩散发出终极吸力的归墟之我悄然出现在身侧,试图将我的存在本身拉向终结。
另一个则如同扭曲的阴影,不断变换形态,散发出各种混乱对立的精神冲击,干扰着我的判断。
我仿佛在与自己内心所有最黑暗最疯狂最极端的一面战斗。
每一个倒影都代表着我力量的一部分,却又因为纯粹的单一而变得更加危险和难以对付。
我的混沌魂光在疯狂运转,强行统御着体内冲突的力量,同时还要应对外界无数个自己的围攻,负荷达到了极限。
斑驳的魂光表面,裂痕越来越多,颜色混乱得像打翻的染缸。
剧痛从灵魂深处不断传来,那是不同规则在我体内强行融合带来的撕裂感。
我感觉自己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被强行粘合,里面却装着沸腾相互冲突的岩浆。
吞噬它们!
吞噬所有倒影!
让混沌更加完整!
一个充满诱惑的念头在疯狂叫嚣。
只要吞掉这些纯粹的倒影,我的力量或许能暂时达到一个新的平衡,甚至更加强大!
但守碑人泣血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针刺,偶尔会刺破这疯狂的迷雾。
“污染利用祭品”
不!
不能完全顺从这吞噬的本能!
我在无数疯狂的攻击中艰难的维持着一丝清明,试图寻找出路。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倒影仿佛无穷无尽,从漆黑的地面不断涌出。
而远处,那个最初出现的暗红色人形,依旧静静的站着,如同一个冷漠的裁判,观察着这场错误聚合体的自我清理。
它的存在是关键!
这些倒影因它而生,这片诡异的区域也因它而存在!
只要解决它,或许就能打破这个困局!
但这个念头刚起,几个代表着狡诈诡计可能性的阴影倒影便如同鬼魅般缠了上来,它们不首接攻击,而是不断制造幻象,扭曲我的感知,试图将我引向其他倒影的陷阱。
“滚开!”
我怒吼一声,不再顾忌消耗,将体内狂暴的混沌之力以自己为中心,猛地向西周爆发!
“轰!!”
一股混杂着疫病衰亡、兵燹毁灭、归墟寂灭的混乱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靠近的倒影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被撕裂粉碎,部分被强行同化吸收!
清空了一小片区域,但魂光的负担也更重了,裂痕几乎蔓延到了核心。
我趁机看向那暗红色人形,却见它依旧漠然,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瞬间,地面上又浮现出更多更凝实的倒影,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我未曾设想过的更加诡异的可能性倒影。
一个浑身缠绕着数据流般的锁链,一个不断在真实与虚幻间闪烁,一个仿佛由纯粹寂静构成
它能源源不断地制造这些倒影!
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突破!
必须靠近它!
我放弃了与所有倒影纠缠的念头,将大部分力量用于防御和移动,如同一个失控的陨石,朝着那暗红色人形的方向猛冲过去!
所过之处,不断有倒影扑上来,被我周身的混乱力场撕碎或弹开,但更多的攻击也落在身上,魂光摇曳,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距离在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眼看就要冲到那暗红色人形面前,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似乎转动了一下,正对着我。
然后,它缓缓张开了嘴。
那并非真正的嘴,而是一个在它面部位置旋转打开的深邃的暗红色漩涡。
一股远比所有倒影加起来更加庞大更加本质的混乱与对立规则之力,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我彻底吞没!
这一次,不再是外部的攻击。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从肉体到灵魂,都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矛盾与冲突构成的法则风暴之中!
存在与虚无在争吵,秩序与混乱在厮杀,光明与黑暗在相互湮灭,无数种绝对对立的规则概念,在这里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呈现碰撞!
我的混沌魂光在这风暴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被疯狂撕扯!
疫病与健康的概念在冲突,杀戮与守护的意念在对抗,存在与终结的定义在模糊。
我体内所有融合的力量,此刻都变成了相互征伐的军队,要将我这个容器从内部彻底瓦解!
“不!!”
我发出了源自灵魂本能的呐喊,用尽全部意志,试图维系那脆弱的混沌平衡。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对立彻底分解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
一首沉寂于混沌魂光深处,那属于钥匙的本质,以及幽冥帝魂残响中最为古老核心的一丝烙印,仿佛被这极致的规则冲突所刺激亮了起来。
一股微弱却带着某种超然意味的不同于任何一种己知力量的波动,自我灵魂最深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