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叶红鱼心情颇佳地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将一屋子的事务彻底丢给了新任的“王秘书”。
王明远摸着被弹的额头，看着老师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堆积如山的文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更无奈叹息
摊上这么个老师兼上司，他能怎么办呢？
受着呗。
王明远任将桌上那堆“鸡毛蒜皮”按紧急程度和重要性分类。
一边整理，一边摇头苦笑：“老师你倒是会偷懒，这些往年不都是你亲自过目的么？尤其是各边境要塞的物资损耗和人员轮换报告……”
“往年是往年，现在不是有你了么？”
叶红鱼慵懒地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漫不经心道：“再说了，经过上次那么一闹，边境倒是安稳了不少，这些报表看起来吓人，其实都是例行公事，比往年已经简单多了。”
提到上次那么一闹。
王明远整理文档的手顿了顿，轻轻将那份报告放下：“是啊……安稳的代价……也不小，要是苏斩那孩子还在……”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文档，只是动作明显慢了一些。
叶红鱼也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确实可惜了，本该有大好前程，但闯入迷雾世界……唉。
迷雾世界，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深入。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明远。”
“我知道，老师，只是偶尔想起来，总觉得……唉。”
王明远勉强笑了笑，又象是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秦白倒是如愿以偿，彻底离开学院，调回异态肃清司了，听说在那边升得还挺快。”
“哼，他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在学院碍于规矩和我的面子，很多手段施展不开。”
叶红鱼语气鄙夷：“到了异态肃清司那种地方，倒是正合他意，可以放开手脚大展拳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明远对此不置可否：“人各有志吧，只是希望他……别太过火。”
话题就此打住。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
异态肃清司某分部。
走廊灯光苍白冰冷。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被从里面推开。
秦白缓步走了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摘掉手上沾着些许污渍的白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垃圾桶。
通过尚未完全关闭的门缝。
可以隐约看到审讯室内，一个身影被固定在特制的刑架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型状，只能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肢体。
偶尔无意识的抽搐证明那还是个活物。
但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彻底崩溃了。
门外。
几名穿着异态肃清司制服的下属立刻躬敬地站直身体。
“都录下来了吧？”
秦白声音平淡无波。
为首的副官眼中带着敬畏，躬敬地回答：“回秦哥，都录下来了，高清音频视频，保证清淅，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他全都说了！”
秦白满意地点点头，用旁边的消毒液仔细地清洗着双手：“这种嘴硬的畸变种，常规手段没用，就得用点特殊的，撬开他们的嘴，才能挖出更多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那副官脸上露出崇拜的神情：“秦哥您说的是，您来我们司这一年，带着我们连破了十几个大案，捣毁了超脱会好几个窝点！
咱们这边的破案率和效率，比以前高了足足200还不止！
兄弟们都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
旁边几名队员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火热地看着秦白。
秦白那高效的手段，在异态肃清司这种地方，反而成为了令人崇拜的资本。
秦白随意地摆摆手：“别说这些客套话，我让你私下查的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副官脸上的兴奋立刻收敛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说道道：
“秦哥……我们动用了不少权限，也暗中筛查了所有能查到的从迷雾事件边缘回归人员的记录，包括一些黑市的流言……
但是，完全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那个苏斩的踪迹。”
秦白脸色不变，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副官尤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秦哥……我觉得……他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毕竟，那可是迷雾世界啊……从来没人能从那里面活着出来。”
其他队员也默默点头，都认同这个看法。
他们心里其实都很疑惑，不明白这位功绩彪炳的上司，为什么会对一个已经死了一年多的朱雀学院学生如此执着。
他们不是没查过苏斩的资料，sss级命魂的天才，陨落了确实可惜，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难道秦哥和这个学生私下关系非常好？
秦白沉默了片刻。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闯入迷雾世界，十死无生，这是常识。
但是……
凡事，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没有亲手撬开苏斩的嘴，没有当面揭穿他那隐藏在sss级光环下的秘密，没有看着他彻底崩溃，谶悔，吐出所有同党的样子……
这成了秦白心中的一个执念，一个未完成的结。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膈应。
秦白看得出下属们的敷衍和不解，也知道在一个死人身上继续耗费资源调查，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愚蠢且没有意义的。
想到这里。
秦白淡淡地说了一句：“恩，知道了，以后……留意一下就好。”
副官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秦哥！我们会留意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大概率就此搁置了。
秦白不再多说，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他知道他们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但他心底仍有不甘。
他希望那个叫苏斩的小子还活着。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亲手完成那场未尽的审问。
亲自揭开这个世界的一个惊天大秘。
……
大夏，霖城。
霖城第三高级中学，下午第二节课间，高三7班教室里有些喧闹。
同学们有的在讨论刚才的数学题，有的在商量周末的聚会。
靠窗的位置。
坐着一名叫做林薇的女生。
她确实很漂亮，肌肤白淅，五官精致，扎着利落的马尾，即使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校服，也难掩那份出众的气质。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一道物理难题。
有几个男生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或是故意大声说话想引起她的注意。
还有个男生殷勤地把自己刚买来的饮料放到她桌边，被她礼貌却疏离地推了回去。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关注，但并不在意，心思更多地放在学习上。
可教室外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