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不成器的弟子，楚舟。”
张道玄边走边侧身示意身后的年轻人：“年轻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特地带他出来走走，见识一下黑城年轻一代的翘楚风采。”
楚舟上前一步，对着墨渊躬身行礼：“晚辈楚舟，见过墨城主。久仰城主威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
当他直起身时，目光再次投向苏斩。
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
那并非挑衅，而是一种见到值得重视的对手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探究。
“你过谦了，你徒弟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三位来得正好，宴会才刚刚开始。”
墨渊引导着他们走向主桌：“来人，安排座位，你这老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客套话了？想来喝酒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借口。”
张道玄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墨渊的肩膀：“还是你这性子，一点没变，好，那我今天就直说了，确实是听说你这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特意带楚舟来见识见识。”
两人谈笑间已然走到主桌前。
墨渊很自然地只安排了张道玄和楚舟的座位，全程没有看秦白一眼。
秦白站在原地。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刻意的忽视，这在等级森严的场合中堪称是一种羞辱。
他只是抿了抿嘴唇，默默走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斩。
苏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墨渊对秦白刻意的冷落，这无疑是在用行动表明对他的维护。
秦白估计已经突破到海境了。
苏斩心中暗忖。
以对方sss级命魂的天赋，这两年多时间足够完成这个跨越。
想要报仇，起码要等到灾厄级才行。
他并不急躁，反而将这份仇恨深埋心底，化作继续前进的动力。
楚舟安静地坐在张道玄身侧，看似在聆听师长与墨渊的交谈，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苏斩。
张道玄和墨渊聊了几句，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自己徒弟身上：“老墨，这是楚舟，我三年前收的徒弟，今年24岁，渊境三阶，正在准备今年的五大院大比。”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竖起耳朵听的人都暗暗吃惊。
24岁的渊境三阶！
这在五大院里也是顶尖水平了。
谁不知道五大院大比是大夏最高规格的学院赛事，只有南朱雀，东青龙，北玄武 西白虎，中麒麟这五大学院的六年级学生，而且必须在25岁以下才能参加。
能站上那个舞台的，个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五大院出来的果然不一样。这个年纪能突破到渊境已经很了不起了，楚舟居然都三阶了，基础打得很扎实。
看来今年五大院大比的冠军非你莫属啊。”
墨渊笑着对张道玄说：”难怪你这个老家伙会破例收徒，确实是个好苗子。”
张道玄却摆摆手，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的苏斩：“老墨你就别捧杀他了，楚舟这点本事，在你这位陈青面前算什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墨城主过奖了，老师说得对，我在五大院里也就是中等偏上，从来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
楚舟上前半步，对着苏斩说：“今天见到陈青，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看年纪你应该比我还小，却已经是特危巅峰，这实力我在五大院从没见过。
要是你能参加大比，冠军肯定没我什么事了。”
苏斩能感觉到楚舟不是在做表面文章，这人确实很有修养。
他平静地回应：“你太客气了，五大院天才云集，我这种在外面自己摸索的，不敢和你们科班出身的比。”
墨渊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次特意过来，该不会是想挖墙脚，让陈青去参加你们那个五大院大比吧？”
“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来找你喝两杯，咱们都多久没好好聚聚了？”
张道玄哈哈大笑，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顺便让我徒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这小子在学院里待久了，总觉得五大院出来的就天下无敌，是该让他开开眼界。”
苏斩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作为异态肃清司的高层，张道玄对畸变种应该会抱有敌意。
但看他和墨渊的相处，还有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是个畸变种。
墨渊似乎看出了苏斩的疑惑，笑着解释道：“陈青，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是觉醒者还是畸变种，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本性。”
“没错，我和墨城主相识几十年了，虽然各自立场不同，但在维护大夏稳定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张道玄接过话茬：“黑城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帮我们解决了很多……官方不方便出手的麻烦。
至于你，陈青。
反而在西北那边，“你都是在无人区召唤迷雾的。
这样的你，我们为什么要抱有敌意？”
”两位前辈的胸怀让人敬佩。不过，恐怕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苏斩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秦白：“比如秦白专员，想必就不会认同这个观点。”
他内心也只是对他们的话半信半疑。
毕竟这些大人物的话，听听就行了，你分不清这是场面话还是真话。
秦白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更加阴郁了几分。
“秦白那孩子……确实太过执着于规章条文了。”
张道玄笑容收敛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年他在肃清司立下不少功劳，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秦白不得不站起身，远远地行了个礼：“张老过奖了。”
墨渊晃着手中的酒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认知局限。
秦专员恪尽职守没错，但有时候太过拘泥于形式，反而会错过真正重要的东西。”
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点秦白。
秦白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已经听懂了话中的含义。
张道玄转头对苏斩说：“不过陈青你放心，既然你现在是墨城主的人，那就是我们认可的自己人。”
他说着，又看向秦白：“秦白，你说是吧？”
这一问，直接把秦白推到了台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想看他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