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说得是，既然陈青先生现在是城主府的客卿，那自然……是我们需要合作的对象。”
这话说得很勉强，但在当前形势下，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说完这句话，秦白便不再看任何人，独自喝着闷酒。
苏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举杯致意：“多谢张老。”
这种表面的和平，不过是创建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基础上。
秦白眼中的不甘丝毫未减，这份恩怨远未了结。
突然！
墨渊和张道玄身上的加密通信器几乎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闪铄红光。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同时取出通信器。
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时，他们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失陪一下。“
墨渊沉声对在场众人说道，和张道玄快步走向旁边的隔音会议室。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宴会厅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否则不可能让这两位大佬同时变色。
苏斩注意到，就连一直坐在角落的秦白也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地盯着会议室的方向。
约莫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墨渊和张道玄快步走出，两人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张道玄直接走向宴会厅中央，声音沉重：“刚刚接到紧急军情，大夏全境边境同时遭受大规模迷雾生物袭击，这是迷雾降临三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雾潮！”
这话将整个宴会厅瞬间引爆。
“什么？全境边境同时受袭？”
“最大规模的雾潮？”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墨渊接过话头：“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北部钢铁长城防线已经出现多处缺口。
西部黄沙要塞在半小时前失守。
东部沿海多个城市正在紧急疏散。
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这次雾潮中出现了大量特危级迷雾生物，还有大量的灾厄级的存在。”
“大量灾厄级？”
这次连几位最高客卿都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来。
苏斩心中巨震。
全境受袭，防线崩溃，可能出现的灾厄级生物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引起恐慌，而现在它们同时发生了。
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远超想象，关系到大夏的存亡。
张道玄环视全场，沉声说道：“事态紧急，已经不容任何拖延。我和墨城主必须立即赶往边境。
此次雾潮规模空前，需要集结所有可用力量。”
墨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多强者，视线掠过苏斩，微微停顿，随即移开。
他沉声对张道玄说：“老张，我们走，陈青还年轻，这次就让他留在黑城。”
张道玄会意地点头：“没错，这种规模的雾潮，太危险，而且天才，是最容易被针对的。”
墨渊的目光定格在那七位最高等阶客卿身上：“诸位，随我一同前往前线。”
七位海境与灾厄级强者同时起身，神色肃穆：“义不容辞。”
宴会厅内顿时一片忙乱。
各位强者纷纷起身告辞。
原本热闹的宴会瞬间散场。
苏斩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独自走向电梯。
按下通往地下三千米训练场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将上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已经站在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
苏斩环顾这个他修炼了两年半的地方，苏眼神逐渐变得决绝。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灰白色的雾气再次从虚空中渗出，迅速凝聚成一个将他完全笼罩的迷雾局域。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尤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迷雾深处。
迷雾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这一次，不突破到灾厄级，他绝不会出来。
通往灾厄级的道路，清淅而残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突破那层壁垒，必须汲取灾厄级存在的生命精华。
但这几乎是个死循环。
以他特危巅峰的实力，正面对上灾厄级，结果毫无悬念，只会被瞬间碾压成齑粉。
最初，他并非没有想过借助外力。
比如，向墨渊求助。
若这位深不可测的城主愿意出手，为他压制或是重创一头灾厄级迷雾生物，再由他完成最后一击，这无疑是最快捷，最安全的方式。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且不说墨渊是否愿意为了他而亲身涉险，深入危机四伏的迷雾区，就算愿意，这份人情也太过巨大，他将来要拿什么去还？
将自身的内核秘密与进阶完全寄托于他人的善意，这太危险，也太被动。
还有一点，现在墨渊也没时间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另一个看似可行的途径，就是前往此刻正烽火连天的边境前线。
那里，根据情报，出现了灾厄级的迷雾生物。
在混乱的战场上，或许能找到捡漏的机会，或者借助军方强者的力量完成猎杀。
但这条路，被他毫不尤豫地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暴露的风险太大。
张道玄那番看似开明的言论，或许代表了一部分顶层强者的看法，但绝不代表整个大夏的态度。
苏斩非常清醒。
墨渊这样的畸变种能被容忍，获得崇高地位，根本原因在于他拥有让官方不得不妥协的绝对实力。
官方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来维持黑城的特殊平衡，需要他麾下的力量去驻守边疆。
这是一种基于实力对等的利益交换。
而他苏斩，现在有什么？
他只有一个“陈青”的化名，和一份特危巅峰的潜力。
这份潜力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一旦他出现在前线，在无数强者的目光注视下，他吸收迷雾生物生命精华的秘密还能保住多久？
他畸变种的身份，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会不会被某些派系当做敌方单位来处理？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官方对畸变种的整体敌视态度，绝不会因为一两个高层的开明而改变。
他亲眼见过肃清司是如何清理畸变种的。
秦白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