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被稀释的铅水，淌在断壁与钢骨之间。
周凡蹲在地铁出口，把最后一只辐射鼠塞进布袋——
鼠尾结晶已褪成灰白，说明能量被抽得一滴不剩。
他按下记录仪，屏幕跳出冰冷数字：
“摄取量：04单位（较昨日下降45）”
眉头随之拧紧。
把鼠尸抛进雪坑，蓝雾在指尖闪了闪，像意犹未尽。
周凡能明显感觉到：
- 肌肉纤维仅得到微量修补
- 背伤结痂边缘不再发痒
- 精神层面的“饱足感”只维持了不到两小时
低等生物的能量，对他已接近“生理盐水”——
能解渴，却无法真正止渴。
胃袋开始发出熟悉的抽搐，却带着比以往更尖锐的催促。
那不是“饿”，而是“渴求”——
对高密度、高纯度能量的渴求。
鲲种在胸腔缓缓翻尾，声音低沉，却带着倒钩：
“更高……更热……更亮……”
周凡抬头，目光穿过薄雾，投向两公里外那座沉默的物流仓库——
那里，住着他的“邻居”：巨鼠王。
记录仪里，鼠王的能量坐标始终亮着深绿灯：
“目标：巨鼠王（兵级巅峰，半只脚踏入将级）
威胁：极高
状态：领地安静，护卫群未远离”
25单位，相当于六十多只辐射鼠。
一次饱和吞噬，不仅能回满账户，还可能冲击“将级”门槛——
那是兵级与将级之间的分水岭，能量密度呈指数级跃升。
周凡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唾液大量分泌。
他能想象到那股能量灌入血管时的灼热与舒畅，
也能想象到伤口瞬间愈合、力量爆棚的快感。
渴求，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一路烧进胃底。
然而，引线尽头，是清醒的警告：
“将级门槛，亦是精神污染门槛。
一次吞噬25单位，等于同时吞下鼠王的凶暴、护卫群的嗜杀，以及领地内所有残虐记忆。
周凡深吸一口寒气，用疼痛把自己钉回现实。
他把手指插进雪里，让冰冷沿神经刺入大脑，逼自己冷静。
“我要的是力量，不是疯魔。”
他在雪地上画出简易流程图：
“1引护卫分批吞噬，削弱群体意识
2利用地形，把鼠王孤立在冷库暗间
画完，他把树枝插进雪里，像给计划立下墓碑，也像给自己立下誓言：
“要么拿到能量，要么死在计划里，绝不盲冲。”
雪落在肩头，瞬间融化，像无声的倒计时。
周凡抬头，望向仓库方向，瞳孔在薄雾里收缩成针，蓝纹在指背一闪而逝。
渴求仍在，像火，烧得他胸口发疼。
但他学会让火焰成为灯塔，而不是火葬堆。
“再等等，”他轻声说，声音低却冷，“等我准备好，就轮到你。”
然后，他背起背包，转身走向更暗的隧道。
背影被晨雾拉得极长，边缘蓝雾缭绕，像鳍，又像未展开的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