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规矩!
值房内安静得可怕,除了黄敬,所有人都死死地低着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着,心里都盘旋着林玄的宣告警示。
黄敬脸色铁青,象是憋了一团火却无处发泄,这十几年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怎么?黄公公是觉得我的规矩不合理?”
林玄慢悠悠地坐回公案后,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是说,你方才吹的牛,自己觉得圆不上了?”
“你……”
黄敬咬着牙,眼神怨恨强撑着气势,可心里已经泄气了,知道眼下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尽力忍着,来日再报这个仇了。
最多就扛麻袋呗,还能怎么着?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自己当年本就不上心于武功,这么多年又养尊处优惯了,别说扛三百斤麻袋,一百斤都够呛。
“怎么,不敢动?也是,毕竟是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嘴皮子功夫比力气厉害也正常。”
林玄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扛不动,认错磕三个响头,再把这副总管的位置交出来,这事也不是不能算了。”
“休想!”
黄敬猛地抬头,肥胖脖颈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咱家在东宫八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凭什么交权?”
“凭什么?”
林玄嗤笑一声,“就凭你目无尊卑,顶撞上司!就凭你在东宫拉帮结派,培植亲信!就凭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拿着副总管的俸禄,却没干过几件正经事!”
“你血口喷人!”
黄敬黑着脸,急得直跳脚。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他们心里也清楚。”
林玄指了指下方的太监宫女,“既然你不肯认错,也不肯交权,那就只能按我的规矩来了。”
“邢大牛,谢狗子!”
“在!”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很是坚定洪亮。
“帮黄公公一把。”
林玄淡淡道,“既然他说扛三百斤麻袋容易,那就让他好好表现表现,扛不起来,就帮他扛起来,绕着这值房,就先转上……半个时辰吧。”
生产队的驴,也能至少半个时辰起步吧?
黄敬的脸色更加铁青,奇耻大辱啊!
别说东宫了,很快整个皇宫都知道了,黄敬黄公公扛着三百斤麻袋像驴一样拉磨转圈圈。
“是!”
两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黄敬面前,黄敬顿时怂了,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你们想干什么?咱家可是李公公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李公公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莲英?”
林玄不屑地笑了,“他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有皇后娘娘撑腰,咱家就不敢动他了,实话告诉你,这另外一个麻袋就是为他预备下的,他要是敢来,你们两个一起,转圈圈。”
邢大牛和谢狗子可不管这些,两人一左一右架住黄敬的骼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麻袋旁边。黄敬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可他那点力气在两个一直勤于修炼的童子功武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给我把麻袋扛起来!”
谢狗子很轻易举起三百斤麻袋,邢大牛低喝一声,猛地把黄敬的肩膀往麻袋上一按。
“哎哟!”
黄敬惨叫一声,只觉得肩膀象是被巨石砸中了一样,疼得钻心。
“扛起来!”
谢狗子在一旁厉声呵斥,手在黄敬的后腰上推了一把。
这俩小子!
他娘的,在储秀宫那冷清平淡的地方,还真是屈才憋屈了。
林玄看在眼里,心下很满意,有点哼哈二将的意思了,眼里没有别人,让干谁就干谁。
黄敬被推得一个趔趄,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上扛,脸憋得通红,感觉也难以使上劲,就害怕上面突然松手,毫无疑问自己会被直接砸趴下。
“咯咯,哈哈……”
站在下方的太监宫女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虽然很快就收住了,但还是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都别紧绷着了,咱家有言在先,现在是休闲时刻,想笑,就尽情放肆地笑!”
“林公公,真好!”
站在最前面受赏的丫头举起粉拳,一脸腼典可爱的样子,她旁边的好姐妹立时就笑出了声。
“林公公,好帅!”
“公公威武,公公英明!”
“英明!”
站在人群中的小贵子不知道是纠结慢半拍,还是故意的,最后一个举起手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你!”
黄敬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又羞又怒,可他实在是扛不动。
邢大牛不耐烦了,直接伸手抓住麻袋的边缘,往上一使劲,就把麻袋扛在了黄敬的肩膀上。
“啊……”
黄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一软,扑通就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就趴下了,麻袋顺着砸在了腰上,想起起不来,疼得龇牙咧嘴。
“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场面直接变成了耍猴现场。
“起来!”
谢狗子不但没有帮忙,还照屁股踹了一脚。
两人的表现绝对是可圈可点,都是聪明人,说白了得罪谁都不怕,只为一人驱使,忠心可鉴,爱怎怎,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但是,黄敬,就是不起来,你踢死他也起不来。
林玄一笑,“看上去黄公公被东西压着趴着还怪舒服……把那一袋也给他放上去吧。”
“林玄,你个王八蛋啊!”
黄敬骂了一句,一下就把麻袋给顶开到一边,然后站了起来。
就猜。
老小子想耍滑头,扛着转半个时辰,肯定比压半个时辰更折磨人。
六百斤不行,给干上去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人就领了盒饭了。
正五品的副总管,一下就给弄死了,就有些过了。
“好,我扛,算你狠!”
黄敬小算盘被识破,也就硬着头皮决定先过关再说了,心知林玄是铁了心了。
依然是二人帮着他上肩,毕竟还是有些武功根基的,虽然扛实在了,两个腿有些打战,可是这次稳稳的没有再两腿一软跪下。
邢大牛和谢狗子二人跟着,黄敬扛着三百斤麻袋出了房间,林玄大手一挥。
“你们都跟着去吧。”
“是。”
随着林玄一声指令,堂下所有太监和婢女都应声退下了。
只留下那两个刚才赏赐的丫头,也是东宫最水灵的两个丫头。
“你俩为何不去?”
“我……我们想留下来,伺候公公!”
二女小脸红扑扑的,算是一起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囫囵了。
“难得你们有这份心,那就,上来吧。”
“恩,嗯。”
两人应声,款款就朝林玄这边走了过来。
“小新,你给公公捏肩,我来蹲下,为公公捶腿!”
“那个,你手法好,还是你为公公捏肩吧。”
小新是忍不住笑的那个丫头,率先开口的这个看上去很是温柔可人的是那会儿扯衣服提醒小新的丫头,倒是一股子姐姐照应妹妹的无私情意。
“还挺知道心疼你的小姐妹呢。”
林玄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公,红月。”
“好,好,我记住你们两个的名字了……不过,这会儿捶腿就不必了,让我感受一下红月的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