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颓废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手中掌管韦恩集团的庞大权力，全然没有昔日劝布鲁斯回到韦恩集团的目光如炬、神采盎然，前后堪称判若两人。
毕竟是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好侄子布鲁斯·韦恩。
是他亲手放红头罩帮进来，养虎为患。
随着布鲁斯死亡、爱德华背叛、红头罩帮反噬，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他想让布鲁斯回归韦恩集团来提振大众对韦恩集团的信心的计划彻底破产。
再加之红头罩帮大张旗鼓地使用韦恩集团生产的新型装备，让韦恩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
在他的背后，宽阔的房间内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柱，周遭梁柱上则挂满相框，其上是韦恩和凯恩家族的先人。
这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事业，现如今只剩了一个笑话。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视野不错嘛。”
听到这熟悉的，出乎意料的声音，菲利普难以置信地回头：
“你是……你是布鲁斯！”
看到来人后，他激动地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拥抱：
“天呐，我以为你死了！”
布鲁斯回应他的拥抱，目光扫过菲利普憔瘁的面容：
“看来让你失望了，菲利普舅舅。”
他和菲利普并肩走到落地窗前，俯视下方混乱的城市，警笛声此起彼伏。
菲利普收回激动的手臂，表情上的激动褪去，化为愧疚和震惊的复杂神情。
他确实以为布鲁斯死了，死在爱德华安排的那场红头罩帮对布鲁斯的袭击中。毕竟爱德华做事从来都没有纰漏。
“你……怎么还活着？”
“运气好罢了，”布鲁斯淡淡地答道，
“况且死而复生的也不止我一个人。”
菲利普知道，布鲁斯是在说红头罩一号，他满怀羞愧地说：
“天呐，我很抱歉，布鲁斯，为所有这些事情抱歉。我从没想到事情会落得这个地步。如果时间能够倒转……”
布鲁斯转过身，不再看窗外的混乱，双手放在菲利普的肩膀上，直视他的双眼：
“我知道，菲利普，但我不是来叙旧的。红头罩帮他们在谋划着名大阴谋，你得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菲利普神色黯然，低下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布鲁斯。一号什么也不告诉我。我开门放他们进来，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大局，结果……你也看到了，根本别想控制这帮人，更别说阻止他们了。”
“我能阻止他们，但我需要更多信息。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计划，那就告诉我更多信息。”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开始平铺直叙：
“尼格玛，我的军师，是他说韦恩集团需要变革，需要更强硬的手段来巩固地位，得清除一些障碍。法尔科内这些黑帮的势力太大，限制了我们的发展，还有其他一些不听话的小角色。红头罩帮就是他推荐的工具，”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
“至少一开始看起来很容易控制他们，我用他们清除董事会中的异己和阻碍韦恩集团发展的障碍，以这种方式展示韦恩集团的新型装备，来获取更多的军事订单，并计划着等他们失去作用了再由尼格玛设计剿灭他们，多么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但你失败了。”布鲁斯沉声说。
“是的……”
菲利普扯开自己的衣领，锁骨处被烙印着rh347的字样，代表着红头罩三四七，
“尼格玛瞒着我安排红头罩帮去袭击你，我与他大吵一架后决裂，因此我失去了管控红头罩一号的手段，他找到了我，对我做了这件事。”
“我很抱歉，你一定有反制手段吧？”布鲁斯震惊地看着菲利普锁骨上的烙印。
“曾经有，韦恩集团将自己身缠的东西都打上了一块磁铁印记，如果有东西从指定设施外流，它就会自动通知系统。这东西只有我和尼格玛知道，但红头罩帮已经拆除了这玩意。”
“能否给我进入系统的许可？
“在这，拿去吧，”
菲利普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其中盖在钥匙卡上的红色头罩，“打开王国大门的钥匙，但很遗撼，我让这个王国荒废了。”
他把钥匙卡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将其收入夹克内侧口袋，看着菲利普如今的颓废模样，昔日那个意气风发试图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好象苍老了二十岁。
他有些于心不忍，不管怎么样，菲利普并没有想过害他，始终是他的舅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剩无几的亲人：
“菲利普，呃……如果你想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就在韦恩庄园，我是说，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不必了，我没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菲利普看着立在房间中央的大石柱，
“真好笑，我当初一掌权就把它搬到这儿，是从哥谭市的基岩上切下来，我认为这是个绝妙的像征。我花了很长时间来切割它，这可是云母片岩，它是最棒的基石，却也是最难雕琢的顽石……又臭又硬，没一点柔轫性可言，一副彻头彻尾的唯我独尊的模样，真可谓是冷酷无情……”
布鲁斯听着菲利普滔滔不绝的介绍，伸手抚摸这块大岩石，他仿佛看到了之前菲利普年轻时在地下溶洞中勘测的模样。
想来那才应该是菲利普内心中真正的心之所向，而不是如今这副被权力与欲望屏蔽双眼、后悔莫及的模样。
菲利普对这块石头的描述，让他想起了刘林，想起了自己。
他们两个都是不肯妥协，难以雕琢的顽石。
“不，他也有情。”布鲁斯喃喃道。
“你这是为了什么，布鲁斯，我们已经输了，你大可装死到底，你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你不是想隐居吗？”
菲利普转头看着布鲁斯的侧脸，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
布鲁斯笑着摇头，“我以为我达到了，其实没达到。”
他总不能告诉菲利普，其实他就是最近出现的那个蝙蝠侠。
“哦？”
菲利普想起那天上门找布鲁斯时看到的场景，“潘尼沃斯，是因为他？那老混帐能让你走出洞穴？”
“不，不只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