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坚定地开口：
“各位，红头罩帮的麻烦我们都撑过去了，我想即使是刺客联盟也不能击败我们！我相信，哥谭陷落的消息已经传出外界，政府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只要坚持住，我们就能胜利！”
随后，他拍了拍手，“没时间尤豫了，接着干活吧，市民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哗啦哗啦哗啦……
热烈的掌声响起，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对戈登表示了敬意，随后众人立即恢复了紧张的秩序。
戈登对着哈维招了招手：“哈维，我们需要重新创建和外界的联系……”
虽然刚才戈登表现出来意志很坚定，但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好话说得再多也只不过是空谈，所谓的政府救援军还只是个空中楼阁，该死的刺客联盟切断了所有对外通信，甚至封锁了出城的桥梁，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
“吉米，你是在说笑吧，”
哈维苦笑着抓了抓杂乱不堪的头发，“那帮忍者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切断了全城的电源，还在不停地释放干扰脉冲，现在gcpd完全就是个瞎掉的聋哑人，我只差没派人去楼顶烧狼烟了。”
“那就去烧，”戈登摆了摆手，“如果狼烟能和外界取得联系，我现在就去把劳勃的办公室给点了。但在这之前，哈维，你先去检查地下室的备用发电机，还有以前存下的那种老式电台，什么方法都试试。”
哈维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嘴里不停地嘟囔。
他想不明白形势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急转直下，明明最开始还只是黑帮间的小打小闹，在哥谭地下世界长久以来塑造的秩序下，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很快就会被消化，和以往任何一次黑帮间的摩擦一样。
结果现在他的休假全部泡汤，还得把脑袋挂在腰间去和一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忍者战斗。
看着哈维离开的背影，戈登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也不是想要站出来成为gcpd的顶梁柱，纯粹是因为如果他不站出来，就没人会站出来。
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手足无措，所有人都很累，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在高强度连轴转，让gcpd的警备力量无比虚弱。
她穿着贴身的警服，黑发散落，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前。
嗡……嗡……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芮妮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在这个通信基本瘫痪的时刻，手机的震动声简直如同惊雷。
她慌乱地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在破碎的玻璃纹路下显得有些扭曲，却依然清淅可辨：
正是刘林。
这一瞬间，芮妮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周围嘈杂的无线电噪音、警员们的喊叫声、远处隐约的爆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退潮般远去。
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羞耻，是的，是羞耻。
芮妮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有着柔和爵士乐的餐厅。那时的她，握着刘林的手，眼神坚定，信誓旦旦地对他许诺：“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那时的她，以为刘林只是一个被卷入黑帮旋涡的无辜大学生，一只迷途的羔羊。
可现在呢？
这个单枪匹马挑翻了让整个gcpd都束手无策的红头罩帮的家伙，就是她要保护的人？
这就象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对着一头全副武装的霸王龙说：“别怕，我来罩着你。”
简直滑稽得令人发笑，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除了羞耻，还有敬畏，是一种对强者的本能敬畏，以及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深埋心底无法言喻的悸动。
他在那种时候打来电话，是想嘲笑gcpd的无能吗？还是……
“蒙托亚警官，你在发什么愣？”
路过的同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芮妮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现在是战时，她是警察，不是怀春的少女。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听筒里传来几秒钟的静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贯的慵懒和让芮妮想要揍他一拳的轻松：
“哈喽，还活着吗？”
刘林的声音很清淅，背景音很安静，仿佛他此刻正坐在某个舒适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红茶，而不是身处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芮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羞耻感。
“还活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象个身经百战的警探，“如果你是来嘲笑gcpd的防线像纸一样薄，那你找错人了，我这就挂电话。”
“别这么大火气嘛，警官姐姐。”
刘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顺着无线电波钻进芮妮的耳朵，让她脸颊微微发烫，“我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确认一下你的情况。毕竟，咱们的关系也算不错，不是吗？我可是指望着蒙托亚警官来保护我这个柔弱的大学生呢。”
“闭嘴。”
芮妮低声呵斥，脸颊瞬间红透了。有种被踩到尾巴的恼怒，也有种被调戏后的羞涩，
“刘林，我现在很忙，外面乱成了一锅粥，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角色扮演游戏！”她咬着牙，“如果你没有正事，我就挂了！”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
刘林收敛了笑意，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地说，“我是有正事要说，我想你也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比如昨天晚上化工厂发生了什么，或者我现在在哪里？”
芮妮沉默了。
她确实有一肚子的疑问。关于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和那些黑暗势力的关系，以及最重要的，他的安危，不过从他这么轻松的语气看来并无大碍。
但她看着指挥中心里那些满脸血污、眼神绝望的同事，看着戈登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她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昨晚你被拖在天上飞的事情可是上了新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芮妮说道，“所以ace化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在和那种……”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在天上飞的威廉。
“哦，威廉啊，海港大厦那个，还记得吗？就是被我钉在拱顶上的那个家伙。他是猫头鹰法庭的人，猫头鹰法庭改造了他，把他变成了一台机械。”
“猫头鹰法庭也在ace化工厂？你没事吧？正和雷肖古在视频里说得那样，你和蝙蝠侠把猫头鹰法庭和红头罩帮消灭了？”芮妮一时间不能把那个被斩断四肢的尸体，和在低空高速飞行的机械怪物联系在一起。
“大差不差吧，猫头鹰法庭的那些刺客是被我杀死的。而法庭的那些成员，我想是刺客联盟动的手，他们谋划了太久。至于我有没有事……大概也就是肚子被捅了个大洞吧，急需安慰。”刘林继续为芮妮介绍着情况，顺便吓吓她。
“什么？！你……”芮妮很怀疑刘林又在耍自己，毕竟有前车之鉴，而且刘林听起来不象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安心啦，要赢下战斗总会付出点代价。”刘林装作故作轻松的模样。
芮妮知道不能再顺着这个话题被刘林牵着鼻子走了，连忙转移话题说：
“你是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或者说，你是不是和那些穿着忍者服的家伙一伙？”
“我和你们一样，都不喜欢那个从中东来的、满脑子封建思想的老家伙。”刘林回答得很干脆，“他们太烦人了，你懂吗，这老头一直在追我。”
“噗。”
芮妮没忍住笑出声，这理由倒很象是从刘林口中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戈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注意到了芮妮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芮妮手中的电话上，眼神闪铄了一下。
“是刘林？”戈登压低声音问道。
芮妮点了点头，捂住话筒：“是的，戈登。”
戈登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大屏幕上那一块块代表沦陷区的红色，最后定格在芮妮脸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半小时前，一支全军复没的侦查小队在临死前传回来的最后情报。
他把纸条递给芮妮，声音低沉而坚定：
“给他。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需要盟友，芮妮。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做过什么，只要他能帮我们对付刺客联盟，现在就是我们的朋友。”
芮妮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些信息，那是用几条人命换来的信息。
她明白了戈登的意思。在如今这种绝望的局势下，gcpd已经没有资格去挑选盟友了，哪怕对方是一个充满谜团、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刘林，听着。戈登让我告诉你，我们掌握了一条关键情报。”
电话那头的刘林似乎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我在听。”
芮妮盯着纸条上的字迹说：“我们的侦查小队通过追踪那些刺客的信号源，发现所有的指令都指向一个地方，就是你刚才提到的海港大厦。”
“海港大厦？”
韦恩庄园内，刘林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的布鲁斯，“那不是猫头鹰法庭的老巢吗？雷肖古这老东西还真是会挑地方，拍完视频就直接鸠占鹊巢了，也不嫌晦气。”
芮妮补充道：“还有那里的防御系统非常诡异。我们的电子设备只要靠近那个局域就会失灵，无人机飞进去就会坠毁。技术科的人说，那不象是常规的黑客技术，更象是某种大范围的强干扰力场。”
“知道了。”刘林点了点头，这情报很有价值。雷肖古显然不仅继承了法庭的地盘，还有布鲁斯推测的那位幕后之人的黑科技的帮助。
“把电话给戈登。”刘林突然说道。
“什么？”芮妮愣了一下。
“我有话跟他说。或者说，有人有话跟他说。”
芮妮疑惑地看了戈登一眼，戈登点了点头，接过手机。
“我是戈登。”
“好久不见，那个……哈维怎么样？”刘林问道。
“哈维？你想问的是塞隆吧，”戈登识破了刘林的心思，“你放心，警员也是人，我已经派人优先保护警员家属了。”
“戈登，”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是一个低沉的嗓音，
“我是蝙蝠侠，海港大厦的情报很有价值，作为交换，我会向gcpd开放一条通信频段。这是我的加密信道，使用了独立的卫星链路，刺客联盟的干扰对它无效，我会把接入密钥发到这部手机上。”
戈登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精光。
通信！这是他们现在最急缺的东西！有了通信，他就能重新组织起被打散的警力，就能协调各个防区的行动，就能让gcpd不再是瞎子和聋子！
“谢谢。”戈登只说了两个字，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沉重的两个字。
“守住防线，戈登。”蝙蝠侠说道，“剩下的交给我们。”
电话被交回了刘林手中。
“怎么样，这份礼物够不够分量？”刘林的声音又恢复了轻松，“这可是待遇。”
戈登将手机还给芮妮，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通信台，吼道：“哈维！别修那些破烂了，我们有新频段了，让所有人立刻切换频道！”
芮妮握着手机，听着那边传来的轻笑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谢了，芮妮。”刘林说道，“等这事儿结束了，记得请我吃饭。毕竟我可是帮你们连上了‘蝙蝠热线’，这人情你可欠大了。”
“混蛋……”
芮妮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刘林。”
“恩？”
“别死了。”
“放心，我还没死过。”
电话挂断了。
芮妮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
所有的情绪被她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此刻，她是gcpd的一员，是这座城市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