垭口的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陈知行裹紧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目光紧紧锁定在下方山脊背阴处那个灰白色的小屋上。它静静伫立在冷杉林的边缘,像一块被遗忘的岩石,倾斜的天线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导航仪屏幕上,代表他们位置的绿点几乎与标记坐标c的十字重合。
“就是它了。”李文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看起来确实很隐蔽,从山谷方向根本看不到。我们下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陡峭,湿滑的碎石和松针让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赵峰几乎是被李文博和陈知行架着往下挪。张薇走在前面探路,不时回头提醒注意脚下。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感,却也让人保持清醒。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气象站所在的平台。这是一块人工平整过的、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背靠陡峭的山岩,前方是倾斜向下、林木稀疏的山坡。灰白色的混凝土小屋大约二十平米,门窗紧闭,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和地衣。旁边的金属天线塔约七八米高,锈蚀严重,部分拉线已经断裂,塔身微微倾斜。塔下散落着一些碎裂的太阳能电池板,看来早已失效。小屋后面,还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矮小蓄水池,里面蓄着半池浑浊的雨水。
“保持警戒。”李文博示意大家先躲在冷杉林的阴影里,他则握着手枪,压低身体,快速绕着小屋检查了一圈。门窗没有近期被破坏的痕迹,周围也没有发现脚印或人类活动的明显迹象。只有一些小型动物的爪印和粪便。
“安全。”他返回后低声道。
陈知行走上前,试着推了推那扇厚重的铁皮木门。门被锁住了,但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锈迹斑斑。李文博用匕首撬了几下,锁扣便松脱了。
“吱呀——”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机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些许天光。陈知行打开手电。
房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内部被一道半高的隔断分成了两部分。外间靠墙放着几张布满灰尘的金属桌和木椅,桌上散落着一些泛黄的纸张、几个锈蚀的铁皮盒子、几支老式钢笔和一个倒了的墨水瓶。墙角堆着几个破损的陶瓷罐和木箱。内间隐约可见一些更专业的设备轮廓。
他们走了进去,小心地不扬起太多灰尘。张薇搀着赵峰在一张相对干净的椅子上坐下。陈知行和李文博开始搜索。
外间的铁皮盒子里是一些早已受潮黏连的记录本,字迹模糊,内容大多是气象观测数据:温度、湿度、气压、风向风速等,日期停留在二十多年前。还有一些维修记录和零件清单。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
他们掀开隔断上挂着的、已经破烂不堪的帆布帘,进入内间。
内间面积稍小,靠墙立着几个金属机柜,上面安装着一些老式的仪表盘、旋钮、指示灯和刻度表,大部分已经失去了光泽,落满灰尘。机柜之间连接着粗黑的电缆,有些已经外皮开裂。房间中央是一个类似工作台的长桌,上面放着一台盖着防尘布的机器。
李文博掀开防尘布。下面是一台体积不小的老式无线电设备,带有独立的电源模块和调谐面板。虽然也落满灰尘,但看起来比老君观那台要专业和完整得多。旁边还放着一副头戴式耳机和一个手持话筒。
“看看这个!”张薇在外间角落的一个木箱里有所发现。她拖出一个沉重的、涂着军绿色防锈漆的金属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裹的银灰色金属板——是备用蓄电池!旁边还有一个小工具箱,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
“试试看能不能启动。”陈知行指着无线电设备。
李文博检查了电源连接和电池箱。电池早已没电,但线路看起来完好。他们将备用蓄电池搬过来,清理接口,尝试连接。蓄电池虽然存放多年,但密封良好,电压居然还有残余。连接后,设备面板上一个暗淡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电力不足,或者设备本身有故障。”李文博皱眉,“需要充电,或者有外部电源。”
“太阳能板坏了。”张薇看向窗外歪斜的天线塔,“但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她看向陈知行手中的节点导航仪。
陈知行心中一动。导航仪本身似乎有独立的能源(可能是某种微型的、高效的能量源),但显然不足以给这么大的无线电设备供电。不过……“地脉”节点有能量。既然能通过“地脉谐振频段”与“望气”节点通讯,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进行远距离的、微弱的能量传输或中继?或者,这个气象站本身,是否也是“地络”网络的一个极外围的、未标注的接入点?
他拿出导航仪,调出地图界面,仔细观察坐标c附近的地形细节。地图上,气象站的位置没有特殊标记,但在其西南方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用极细的虚线勾勒出的、几乎与背景色融为一体的标记,旁边标注着:“微弱地脉辐射点(可利用?)”。
“微弱地脉辐射点?”陈知行念出声,“这是什么?”
导航仪似乎感应到他的疑问,屏幕边缘浮现出简短的说明文字:“地脉能量自然逸散点,能量水平极低,通常不足以驱动节点核心,但可能为简易设备提供微弱、不稳定的电力。位置受地质活动影响,可能偏移或消失。”
也就是说,这附近地下有微弱的“地络”能量渗出?如果能找到那个点,或许能给无线电设备提供一丝启动的电力?
“找找看。”李文博立刻说,“一公里范围,不算太远。但赵峰需要休息,我们两个去,张薇留下照顾。”
陈知行点点头,将导航仪调到实时监测模式,尝试探测附近的微弱能量信号。屏幕上的显示非常模糊,只有一些杂乱的光点噪音。但他想起在“地脉”节点时那种与网络连接的感觉,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受那种若有若无的“脉络”感。
起初什么也没有。但当他闭目凝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感知上,逐渐忽略周围的寒风和灰尘气味时,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流动感”,隐约出现在他的意识边缘。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方向感,一种轻微的“吸引力”,指向小屋的西南方向。
“这边。”陈知行睁开眼睛,指向冷杉林更深处。
他们留下张薇和赵峰,带上工具和导航仪,再次进入山林。按照陈知行的感应和导航仪上模糊的指示,他们在杂乱的灌木和岩石间穿行。地势开始向下,进入一个狭窄的、布满风化碎石的小沟壑。沟壑底部异常潮湿,长满了喜湿的蕨类植物和厚厚的苔藓,空气阴冷。
“是这里吗?”李文博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山间小沟,没有任何人工痕迹。
陈知行蹲下身,用手触摸那些湿冷的岩石和苔藓。那种微弱的“流动感”在这里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依然难以捉摸。他想起“地脉”节点是通过地热转换能量的,这里的地温似乎并没有异常。
他拿出导航仪,调到更深层的扫描模式(这是他在路上研究时发现的隐藏功能,但非常耗电)。屏幕上的噪音逐渐被过滤,一个极其暗淡的、几乎与背景无法区分的浅蓝色光晕,在沟壑中段的岩壁根部隐约显现。
“在那里!”陈知行指向岩壁。那里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
两人上前,小心地拨开植被。岩壁是天然的岩石,但靠近地面处,有一道狭窄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只有手指宽,向内延伸不知多深。缝隙周围的岩石触手,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静电般的酥麻感,非常轻微,不仔细体会几乎感觉不到。
“地脉能量就从这里渗出?”李文博看着那道缝隙,“怎么利用?难道要把电线塞进去?”
陈知行也犯难了。这能量如此微弱,又深藏在岩缝中,如何引出来?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去感应,试图“沟通”或“引导”这股能量。但那股“流动感”极其散漫,似乎只是自然逸散,没有明显的汇聚点或接口。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怀中的节点导航仪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切换,显示出一幅更复杂的能量流向图。在代表那个微弱辐射点的浅蓝色光晕旁,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的箭头标志,指向岩壁上方约一米处的一个位置。
陈知行抬头看去,那里岩壁相对平整,覆盖着同样的苔藓,看不出特殊。但他用手电仔细照射,发现苔藓覆盖下,似乎有一些极其模糊、早已被岁月磨平的人工凿刻痕迹,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很不明显的圆形凹痕。
“这里有东西!”他用手抠挖苔藓。凹痕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锈蚀殆尽的金属凸起,像是一个埋入岩石的螺栓头。
“像是……固定什么东西的底座?”李文博用匕首刮掉锈迹,露出下面一点点非铁质的金属光泽,“不是普通的铁,像是铜合金?或者别的什么。”
铜?陈知行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地脉”节点那个青铜圆环,想起了洞厅里巨大的青铜圆盘和黄铜机械。这个网络似乎对特定的金属有亲和性或传导性。
“如果我们有合适的导体……也许能引导能量?”他思索着,“比如,铜线?或者……含有某些特殊成分的金属?”
“工具箱里有一些电线,但都是普通的铜芯线,而且不长。”李文博说,“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他们返回气象站,取来了工具箱和一段大约两米长的老式电线,剥开绝缘皮,露出里面的铜丝。再次来到沟壑岩壁前,李文博将电线一端仔细缠绕在那个金属凸起上,另一端则拉回气象站。
这个办法简单粗暴,他们也没抱太大希望。但就在李文博将电线连接上无线电设备的备用电源接口(尝试直接提供微弱的外部电流)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无线电设备面板上,几个指示灯猛地闪烁了一下,发出极其黯淡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然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暗,但确实亮着!同时,设备内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老旧电器启动时的“嗡嗡”声,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归于沉寂。
“有电!”张薇惊喜道。
陈知行立刻尝试打开电源开关。设备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更多的指示灯亮了起来,虽然亮度不一,有些还在闪烁,但显然,这台尘封多年的老机器,被那一丝微弱得不可思议的“地脉辐射”能量唤醒了!
调谐面板上的表头指针微微颤动。陈知行戴上耳机,打开接收开关。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但比之前清晰得多的背景噪音。他慢慢旋转调谐旋钮,扫过各个频段。大多数频段只有噪音,偶尔能听到极其遥远的、几乎无法分辨的广播信号碎片(可能是短波广播),还有不知来源的规则脉冲(可能是信标台)。
他尝试调整到“地脉谐振频段”。这个频段在常规电台的刻度盘上根本没有标注,但通过微调,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带有大地脉搏感应的频率。
这一次,信号清晰了很多!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微弱脉冲,而是变成了稳定的、有规律的、类似心跳的“咚…咚…”声,节奏缓慢而有力。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更复杂、但依然有规律的谐波。
陈知行尝试像之前一样,用精神集中和简单编码的方式发送信息:“承继者呼叫节点望气。已抵达坐标c,并成功利用微弱地脉辐射点启动设备。信号是否改善?收到请回复。”
他重复发送了几遍。
大约一分钟后,耳机里的“心跳”声节奏发生了变化,谐波也变得更有规律。很快,一组清晰得多的编码脉冲传来。解码后,信息明确:
“信号质量显着改善。地脉辐射点能量虽弱,但提供了稳定谐振基础。节点望气收到。祝贺。当前监测报告:未授权生命体(五个,威胁等级均有提升)仍于悬镜节点西北方向约六公里处活动,移动速度加快,搜索模式改变,呈现合围趋势。请注意,其搜索方向可能涵盖坐标c区域。建议:加强隐蔽,准备转移。另:侦测到悬镜节点能量水平持续缓慢上升,链接稳定性增强。:持续外部激活,或与主节点/其他节点产生共振。持续关注中。完毕。”
五个追兵!威胁等级提升!而且搜索方向可能朝这边来了!悬镜节点的能量还在上升?秦老师到底做了什么?
陈知行立刻将情况告知李文博和张薇。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里不能久留。”李文博果断道,“但赵峰需要休息,而且我们有了电台,或许可以尝试对外联络。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又能利用这个辐射点的地方。”
“辐射点就在附近,移动电台不太现实,电线长度有限。”陈知行看着地上那根连接到岩壁的电线,“而且,这个能量太微弱,离开这个点,设备马上会断电。我们得在这里想办法隐藏,或者……利用这里的设备,尽快发送出求救或警示信号。”
“能不能用这台电台,联系到外界?比如,当地的政府部门?或者军队?”张薇问。
陈知行重新调整频段,尝试搜索是否有本地的紧急救援或公用频段。他找到几个可能有用的频率,但尝试发送简单的、未加密的语音呼叫(说明身份和遭遇危险)后,没有任何回应。要么是距离太远信号太弱,要么是这些频段早已废弃无人监听。
“看来,普通的呼叫不行。”陈知行皱眉,“我们需要更有效的方式。或者……用这台设备,联系‘望气’节点提到过的‘总部’频率?但那个频率需要加密,而且可能早已失效。”
他再次调回“地脉谐振频段”,发送询问:“节点望气,能否提供有效的对外紧急联络方式?或是否有近期‘总部’或其他‘承继者’的活动迹象?”
回复很快:“近期(定义:过去三十年内)无‘总部’标准通讯记录。无其他‘承继者’活动迹象。紧急联络方式:建议尝试激活‘地脉’节点深层通讯阵列(需更高权限及能量)。或,寻找并修复其他节点(如‘观星’、‘听涛’)的可能对外接口。当前,节点望气仅能提供监测预警。警告:未授权生命体接近速度加快。预计四至六小时内可能进入坐标c十公里范围。完毕。”
四到六小时!时间紧迫。
“四到六小时……”李文博计算着,“如果我们现在带着赵峰转移,往更偏远的深山里走,或许能拉开距离。但赵峰撑不住长途跋涉,而且我们缺乏补给和明确目标。留在这里,如果被找到,这个气象站无险可守,就是死地。”
“能不能设置一些预警装置?或者……制造一些假象,误导他们?”张薇提议。
“可以试试。”李文博点头,“但我们人手不足,时间也紧。陈老师,你继续尝试用这台电台,看看能不能发出一些特殊的、可能被相关方注意到的信号。我去周围布置一些简易的警报陷阱,至少能给我们争取一点反应时间。”
陈知行点头,重新坐回电台前。他需要想出办法。父亲的手稿里,有没有关于紧急联络的暗示?《操作指南》的残页?或者……青铜圆盘上那些星图和数据流,是否包含了某种通用的、超越时代的“求救”或“标识”编码?
他闭目回忆。脑海中,那些流淌的光影再次浮现,但这次,他尝试主动去“引导”它们,去“拼接”出与通讯相关的片段。星图的旋转,几何线条的交织,奇特的符号闪烁……渐渐地,一组反复出现的、由特定星辰连线构成的图案,以及与之伴随的一组质数序列,在他意识中变得清晰。
这组图案,似乎是某种“标识符”或者“地址码”?它关联的质数序列:7, 17, 73, 127……这些数字,在父亲的手稿边缘,在《操作指南》的页码和段落编号里,似乎都出现过。
他睁开眼,迅速在电台旁找到一张残破的草稿纸和一支几乎没水的圆珠笔,将那组星辰连线的简化图和质数序列记录下来。
然后,他尝试将这张图,通过电台的话筒,用摩尔斯电码的方式,发送出去?不行,太复杂,而且摩尔斯电码无法表达图像。
或许……可以用这些质数,生成一个特定的、重复的音频脉冲序列?就像“望气”节点发送的那种脉冲,但更简单、更有规律?
他调整电台的调制模式,尝试生成一个简单的音频信号——例如,以7赫兹为基频,叠加17赫兹的谐波,然后以73毫秒为间隔重复,每次持续127毫秒……他不懂专业的信号生成原理,只能凭感觉尝试。
电台发出了一阵古怪的、断断续续的、仿佛电子呻吟般的声响。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就在他发送这个奇怪信号几分钟后,耳机里,除了“望气”节点的稳定“心跳”声外,忽然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频率截然不同的、新的脉冲!
这脉冲非常短暂,只出现了不到两秒钟,而且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信号衰减严重。但陈知行敏锐地捕捉到了它。它的节奏……似乎和他刚刚胡乱尝试发送的质数序列,有某种模糊的对应?
他心脏狂跳,立刻停止发送,全神贯注接收。
那微弱的脉冲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一点,还是同样的节奏序列。紧接着,在另一个稍有不同的频率上,又出现了另一组脉冲,这组脉冲更复杂,但其中明显包含了“7”和“17”的间隔规律。
有人在回应?!用类似的编码方式?
陈知行立刻尝试用同样的方法,发送一组更简单的、确认性质的脉冲:先发送“7-7-7”的间隔,然后停顿,再发送“17-17-17”。
等待。
大约一分钟后,回应来了!先是“7-7-7”的确认,然后是“17-17-17”,接着,是一组更长的、包含更多质数(31, 89)的序列!
这不是“望气”节点!是别的信号源!是谁?是敌是友?是当年项目的残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陈知行又惊又疑,他不敢轻易暴露更多信息,只是重复发送了简单的确认序列,并尝试加入一个代表“求助”的简单编码(用质数3和5的交替,这是他自己临时想的)。
对方的回应变得更加活跃,脉冲序列变得更有规律和层次,似乎在尝试建立一种更复杂的通讯协议。但信号依然非常微弱,时断时续,而且显然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可能远超无线电的常规有效距离。
“地脉谐振频段”……难道这种通讯方式,可以借助“地络”网络的能量场,进行超远距离、穿透性极强的传输?就像传说中的“大地电流”通讯?
就在陈知行试图进一步解读对方信号时,气象站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仿佛树枝被踩断的声响!
不是风声!
李文博瞬间举起手枪,闪身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观察。张薇也立刻护住赵峰,躲到内间的工作台下。陈知行迅速关闭了电台的电源和指示灯,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窗外,天色渐暗,黄昏将至。冷杉林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李文博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空地、天线塔和树林边缘。
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几秒钟后,又一声轻微的“沙沙”声,从气象站侧后方的岩壁方向传来。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正在从不同方向,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个孤零零的山脊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