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合国总部大厦,2046年初秋。
李墨飞站在 delegates 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他手中握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存储设备,里面装着可能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科学报告。里格诺特站在他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然后并肩走进这座象征着全球治理的建筑。
他们被引导到 trteeship uncil 会议室——这个曾经处理殖民地托管事务的场所,今天将见证一场可能决定人类文明命运的简报会。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的代表、小岛屿国家联盟主席、气候脆弱论坛的协调员,以及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世界气象组织等机构的负责人。
会议室前方的巨大屏幕上,显示着报告的标题:《南极冰盖失稳与全球紧急响应——冰点救援计划初步提案》。
“各位代表,感谢你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于此。”罗德里格斯开场说道,“我们今天收到的信息,可能需要我们重新思考人类与地球的关系。”
李墨飞走到讲台前,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看到了美国代表怀疑的眼神,中国代表谨慎的表情,小岛屿国家代表眼中的绝望与希望,还有欧盟代表那科学家特有的审慎目光。
“在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展示一些数据。”李墨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按下控制器,屏幕上开始播放来自南极的实时影像。那是里格诺特的团队在过去72小时内拍摄的——思韦茨冰川边缘正在发生的、肉眼可见的崩塌过程。
“各位看到的不是特效,不是模拟,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李墨飞说,“南极西部冰盖已经越过了临界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陈曦从北京通过高清视频连线接入,开始展示数据分析。“根据我们整合全球28个研究机构的最新模型,本世纪末海平面上升最可能区间已修正为14-16米。”
她调出淹没风险图,红色的高危区域像鲜血一样在世界海岸线上蔓延。“这意味着,在座各位代表的国家中,有超过130个国家的沿海地区将面临严重威胁。”
当图像放大到纽约曼哈顿下城、上海浦东、伦敦金融城等全球核心经济区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
“但这只是开始。”里格诺特接过话头,他的声音通过视频从南极传来,“如果整个西南极冰盖失稳,我们将锁定33米的海平面上升。而东南极——那个我们曾经认为稳定的冰库——也开始显示出不安的迹象。”
美国代表举手发言:“这些预测的不确定性有多大?”
陈曦立即调出模型验证数据:“我们使用了过去五十年的实际观测数据进行回溯测试,模型的准确率达到92。而且,现实的发展甚至比我们最悲观的预测还要快。”
接下来的一小时,李墨飞团队用无可辩驳的数据和图像,构建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沿海城市被淹、数亿气候难民、全球贸易体系崩溃、生态系统连锁反应
“我们今天的主题不是重复这些已知的威胁,”李墨飞话锋一转,“而是讨论可能的应对方案。”
屏幕上出现了“冰点救援计划”的框架图。
当人工海脊方案的三维动画开始播放时,会议室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这是科幻小说吗?”俄罗斯代表直言不讳地问道。
刘宇从北京接入解答:“技术上,深海工程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深海勇士号’和美国的‘阿尔文号’都已在三千米深度完成复杂作业。材料科学方面”
他展示了新型环保建材的测试数据,以及小规模海底模块的成功部署案例。
但是质疑声接踵而至。
英国代表提问:“这样的工程规模,成本是多少?谁来承担?”
欧盟代表关切的是:“环境 ipact assessnt 怎么做?改变南大洋环流可能带来什么后果?”
印度代表则质疑:“这是否会分散全球减排的努力?我们是否在用一个问题来掩盖另一个问题?”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李墨飞保持了惊人的冷静。“关于成本,初步估计是传统防灾投入的十分之一。关于环境影响,我们建议成立独立的国际科学委员会进行评估。关于减排,我们必须承认——即使明天就实现净零排放,海平面上升的趋势也已经锁定。”
这时,图瓦卢的代表站了起来。这个太平洋岛国的土地最高点仅海拔45米。
“我的国家正在沉没。”他的声音颤抖但清晰,“当各位在讨论理论、数据和不确定性时,我们的人民已经在收拾行囊。对我们而言,这不是学术讨论,而是生死存亡。”
他的发言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中国代表随后发言:“我们认为,这个计划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全球共识。但同时,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探索可能的解决方案。”
美国代表的态度更为谨慎:“任何地球规模的工程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审查。我们需要建立全新的国际法律框架来规范这类活动。”
会议进行到第三个小时,分歧依然明显。发达国家关注风险和监管,发展中国家担心成本和公平,小岛屿国家则在绝望中抓住任何可能的希望。
就在讨论似乎要陷入僵局时,李墨飞做出了一个意外的决定。
“各位代表,我想请大家看一些不同的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但这次显示的不是淹没风险,而是全球主要军事预算的对比图。
“这是去年各国的国防开支。”李墨飞平静地说,“总计约28万亿美元。”
然后他调出“冰点救援计划”的预算估算:“实施完整计划需要约8000亿美元,分十年投入。”
数字的对比产生了震撼效果。
“我们愿意为潜在的战争投入巨资,却不愿为确定的灾难进行投资?”李墨飞的问题在会议室里回荡。
里格诺特适时地从南极接入:“我从23岁起就在研究南极冰盖,今年我68岁了。我亲眼见证了它从稳定到加速变化的过程。各位,这不是遥远的未来,这是我们这代人的问题。”
会议秘书处送来了茶点,但几乎无人触碰。气氛越来越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年轻人静静地站在门口。他们手持标语,上面写着“我们的未来不是谈判筹码”、“科学需要行动”。
他们是联合国青年气候代表团的成员。
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上前,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我们是未来将承受各位今天决定后果的一代。我们请求你们,不要因为困难而放弃尝试。”
这个插曲似乎触动了许多代表。接下来的讨论开始转向更务实的方向:如何建立监管框架,如何分配资源,如何确保技术共享
“今天,我们听到了科学的警告,也听到了年轻一代的呼声。我提议:第一,立即成立联合国南极特别工作组;第二,启动‘冰点救援计划’可行性研究;第三,筹备南极保护国际公约谈判框架。”
表决时,没有人反对。
会议结束后,李墨飞和里格诺特通过视频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交流。
“我们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里格诺特说,语气复杂。
“但希望还在盒底。”李墨飞回应,“至少,对话开始了。”
当晚,李墨飞站在联合国总部大楼前,望着东河对岸的曼哈顿天际线。那些摩天大楼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是在诉说着人类文明的辉煌。
但他知道,在这辉煌之下,隐藏着一个脆弱的真相:所有这些,都可能被来自南极的融水所威胁。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全球媒体已经开始报道。反响很复杂。”
李墨飞没有立即查看新闻。他知道,从今天起,关于气候危机的对话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人类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不是如何适应变化,而是如何主动干预地球系统来保护文明。
这是一小步,但可能是决定性的一步。
在返回酒店的车里,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团队的消息:
“今天,我们在联合国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已经开始扩散。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改变了对话的性质。现在,工作才真正开始。”
窗外,纽约的夜晚依旧繁华喧嚣。但在这个夜晚,人类文明悄然越过了一个看不见的界限——从被动应对气候危机,到开始考虑主动守护自己的家园。
警讯已经发出,回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