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触感清晰无比,带着她独有的气息和小心翼翼的珍重。
程砚浑身一僵,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眼睛,恰好捕捉到许昭迅速后退半步、脸上红晕更盛的模样。
“不是让你闭着眼睛嘛”许昭小声嘟囔,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
“我那个不是”程砚彻底懵了,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被亲吻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滚烫滚烫的,一路烧到了耳朵根。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转瞬即逝的温软。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完全呆住又手足无措的样子,许昭心里的羞赧渐渐被一股暖意取代。
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那串在夜色中色泽温润的木珠手链:“之前你不是送了我这个吗?我一直都戴着。”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程砚脸上,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丝歉意和更多的认真:“但是,我也得送你点什么才对,只是一时想不到特别合适的。”
“所以,先拿这个顶一下。”
她顿了顿,看着程砚依然有些发直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容在夜色中明亮又温暖。
“以后,再给你补上更好的。”
随后程砚一把抱住了许昭,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推开。
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知到那份无声的接纳和同样有些不稳的心跳。
他看得出来,做出刚才那个举动,对她而言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一切尽在掌握的姑娘,此刻在他怀里,却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羞怯和生涩,这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让程砚心动。
“你心跳得好快。”许昭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点好奇,一点调侃,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程砚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听到她的话,耳朵更热了。
却不肯服软,清了清嗓子,用同样闷闷的声音回道:“说得好像你的不快一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贴着自己胸膛的那颗心,正以不逊于他的频率,咚咚地敲击着,泄露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冬夜的小区停车场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电视声,和彼此交织的、逐渐趋于同步的呼吸与心跳。
寒风似乎也绕开了这个角落,时间在相贴的体温中仿佛被拉长、凝滞。
几分羞涩,几分笨拙,更多的是无需言说的安心与满足,在沉默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久。
“你还要抱多久?”许昭忽然抬起头,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仰脸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远处路灯的光。
亮晶晶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诶?”程砚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些手臂,脸上表情有点呆,“我以为你会自己出去。”
他以为她会轻轻挣开,或者给他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许昭看着他这副有点傻气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悦耳,驱散了最后一点尴尬和羞涩。
她忽然觉得,和程砚这样的人在一起。
无论是以前作为互相拆台又彼此支撑的朋友,还是现在这样心意相通的恋人,生活好像永远都不会无聊。
他总是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用一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给你带来温暖,也带来乐趣。
“笨蛋。”
她笑着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柔软的嗔怪,却没有再退开,反而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刚才拥抱时蹭乱的外套领子。
程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心里那点被叫笨蛋的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握住她整理领子的手,指尖冰凉,便自然地拢在掌心暖着,自己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远处保安亭的窗户后,赵大爷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热茶,透过氤氲的热气,将车棚边那对年轻身影的小小互动尽收眼底。
他眯起眼,皱纹里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咕哝了一句:“这臭小子我就说嘛,整天在人姑娘跟前晃悠,哪能没点心思。”
他摇了摇头,又吐出一口悠长的烟气,感叹青春真好。
而过去这一年,医院各楼层的窗户倒是都安上了结实崭新的防盗窗。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真有哪位路过的神仙,听到了程砚当年那句浑话,顺手就给加固了一下。
第二天,元旦短暂假期的慵懒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但教室里的空气已然被无形的倒计时重新绷紧。
黑板上方的数字又少了一位,像一声声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假期综合征难免,但更多是一种被现实猛然拉回的清醒:快高考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段时间,年级上的黑马频频杀出,几次模拟考的成绩单上,总有一些原本中游甚至偏后的名字,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前列,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议论。
虽然对顶尖那几位来说,撼动不算太大,但也足以让更多人暗自攥紧了拳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午休铃声刚响过,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挪动桌椅、收拾书本的嘈杂声。
程砚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张卷子塞进书包,拉上拉链,一抬头,就对上许昭已经收拾妥当、正静静望着他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程砚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许昭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
程砚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哎呀!单词!放心,没忘!”
他昨晚回家后,还真硬着头皮,就着莫名的动力,把许昭划定的范围反复背了几遍。
许昭也不废话,直接从书包里抽出单词本,翻开,随机点了几个。
程砚对答如流,发音居然还算标准,意思也解释得八九不离十,流畅得让许昭都略微惊讶地挑了下眉。
她合上单词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还行。”
程砚刚想嘚瑟两句,却见许昭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似乎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随即,她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炸弹:“看来这个量对你太轻松了,明天开始,加量百分之五十,记得提前准备。”
说完,她利落地背起书包,转身就往教室外走,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干脆的弧度。
“不是吧——!许昭!许老师!许大善人!手补药啊!”
程砚的哀嚎瞬间响彻教室,那声音里的凄惨和夸张,仿佛遭受了某种不可承受的“压迫”,震得窗玻璃都似乎跟着嗡嗡共鸣了几下。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安回头冲程砚做了个鬼脸,冯萱捂着嘴偷笑。
而走廊里的许昭,听着身后传来的、中气十足的“控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脚步却丝毫未停。
嗯,监督男朋友学习,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和可持续发展嘛。
看来,某人的潜力,还大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