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火车站的改造工程进入收尾阶段,白日的喧嚣在夜幕降临时渐渐沉淀。
大部分人员撤回临时营地休息,只有少数巡逻队在灯火通明的围墙和哨塔间游弋。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机油、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味。
秦酒拒绝了返回相对舒适的营地休息的建议,选择留在工地核心区一个清理出来的旧调度室里。
这里堆放着部分核心图纸、物资清单和通讯设备,方便她随时掌握情况。
米琼恩原本要留下,但被秦酒以“你需要休息,明天带队训练更重要”为由劝了回去。
达里尔在更远的区域进行夜间侦察未归。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露营灯,光线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秦酒坐在一张旧木桌前,面前摊开着最新的陷阱布置图和耶稣小组传回的加密情报摘要。
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大脑高速运转,比对、分析,寻找任何可能的疏漏。
轻微的、几乎被夜晚风声掩盖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停住。
不是巡逻队那种规律的步伐。
秦酒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门没锁。”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肖恩。
他穿着沾满尘土的工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秦酒被灯光勾勒的侧脸上。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闯入而变得稀薄、粘稠。
“有事?”
秦酒依旧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图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肖恩缓缓走近,靴子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桌边停下,离她很近,近到秦酒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机油和荒野气息的味道,强烈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
“来看看你。”
肖恩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还没休息?”
“外面的人都快累瘫了。”
“最后检查一遍。”
秦酒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
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肖恩逼近的身影,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冷静的深潭。
“你的观察结束了?”
“对这场‘烟火表演’的场地有何高见?”
她刻意用工作话题拉开距离。
肖恩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像粗糙的砂纸,慢慢刮过她的脸。
从微蹙的眉间,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驻在她因为缺乏休息而略显苍白,却依旧轮廓优美的嘴唇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和压抑已久近乎贪婪的审视。
“高见?”
肖恩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很周密的屠宰场。”
“秦,你总是能搞出些……”
“出人意料的东西。”
他俯身,双手撑在桌沿。
将她困在自己身体和桌子之间,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就像现在,一个人待在这鬼地方。”
“你就这么放心?”
“还是觉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和某种危险的暗示。
“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秦酒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血丝和下颌新冒出的胡茬。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秦酒身体向后,靠住了椅背。
拉开些许距离,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更加冰冷。
“肖恩,你想说什么,直说。”
“我很忙。”
“忙?”
肖恩嗤笑一声,目光依旧锁着她的唇,“忙着计划怎么把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炸上天?”
“还是忙着周旋在瑞克、达里尔,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耶稣之间?”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猛地挑开了那层维持着表面和平的薄纱。
秦酒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冰锥:“这与你无关。”
“身份?立场?”
肖恩重复着,眼中的火焰燃烧起来,混合着压抑的愤怒、不甘和浓烈的渴望,“我的身份就是肖恩!”
“一个差点死在外面,却他妈像条狗一样又爬回来的肖恩!”
“我的立场?”
他猛地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我的立场就是,我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不管中间隔了多久,隔了多少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蛮横,带着他特有未被末世完全磨灭反而愈发偏执的野性。
“你看上的东西?”
秦酒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肖恩,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东西,也不是你能‘看上’就属于你的战利品。”
“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是吗?”
肖恩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幽深,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不再说话,而是用行动表达。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粗暴地抓握,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扣住了秦酒的后颈,手掌炽热而粗糙。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撑住了椅背,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充满了侵略性、惩罚性和积压已久情感的猛烈侵袭。
他的嘴唇干燥而灼热,带着烟草和荒野的气息。
近乎粗暴地碾压过她的唇瓣,试图撬开她的牙关。
像一头渴了太久的兽,急欲攫取甘泉。
秦酒在他扣住后颈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她没有惊呼,没有软弱的挣扎,眼中寒光爆闪。
在他吻下来的同时,她的身体骤然发力,猛地向前一顶!
膝盖迅捷而精准地向上撞去,目标明确。
男性最脆弱的部位!
肖恩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扣住她后颈的手,身体本能地弓起向后缩。
禁锢出现了缝隙。
秦酒如同滑溜的鱼,利用这瞬间的空隙,身体向侧方一滑,脱离了椅子和他的臂弯范围。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同时。
右手一抹腰间,一道冷冽的寒光便已抵在了肖恩的喉结下方。
是她从不离身的那把手术刀,刀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致命的幽蓝。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肖恩弓着身体,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颈间那冰冷刺骨的威胁。
他抬起头,对上秦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被侵犯的惊慌或羞愤,只有一片冻结的怒火和凛冽的杀意。
她的呼吸因为刚才瞬间的爆发而略显急促,脸颊也因为缺氧和愤怒染上了一层薄红,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再碰我一下”
秦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地上。
“我就切断你的颈动脉。”
“我说到做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性张力和杀机。
肖恩粗重地喘息着,疼痛和颈间的冰冷让他清醒了些许。
但眼中那团火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她的反抗和此刻咫尺之间的对峙,燃烧得更加扭曲和炽烈。
他的目光从她冰冷的眼睛,移到她刚才粗暴的亲吻而微微红肿的唇,再到她握刀的手。
他没有试图反抗或后退,就那样维持着有些狼狈的姿势。
看着她,忽然低低地、沙哑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某种自嘲。
“呵……”
“果然……”
“还是这样。”
他舔了舔自己可能被撞破的嘴角,尝到了铁锈味。
不知道是她唇上的,还是他自己的。
“够辣。够狠。”
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试图抓住她眼底任何一丝波动。
“秦酒,你骗不了我。”
“你刚才心跳快得像打鼓。”
秦酒握刀的手纹丝不动,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那是战斗反应。”
“面对任何突然具有威胁性的攻击,我的身体都会这样。”
她的声音冷硬,“包括现在,我在考虑是给你一个教训,还是直接消除隐患。”
“消除隐患?”
肖恩的眼神暗了暗,但嘴角的弧度却更明显。
“你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我对你还有用,对付那些低语者,我知道的比耶稣那小子只多不少。”
他有恃无恐,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哀。
“看,这就是我的筹码。多可悲。”
秦酒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算计。
最终,她手腕一翻,手术刀灵巧地收回袖中,仿佛从未出现。
但她周身的冷意并未消散。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肖恩。”
她后退一步,彻底拉开安全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记住你的位置。”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你的战斗经验也可能派上用场。”
“但除此之外,任何越界的行为,我都会视为对联盟的威胁,予以清除。”
“我说到做到,绝不手软。”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领,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现在,滚出去。”
“我要工作了。”
肖恩慢慢直起身,疼痛依旧隐约传来,颈间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刀锋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此刻她冰冷决绝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你会需要我的,秦酒。”
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笃定和偏执。
“不止是为了这场战斗。”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
高大的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中,脚步声逐渐远去。
门重新关上,将夜晚的凉气和肖恩留下充满侵略性与危险的气息隔绝在外。
秦酒站在原地,半晌未动。
直到确定外面再无动静,她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有些火辣辣的。
残留着被粗暴侵犯的触感和属于肖恩的、蛮横的气息。
内心os: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比以前更偏执,更危险。他的回归,果然不只是带来情报那么简单。这股不受控的野火,必须牢牢锁在对抗低语者的笼子里,用完即弃。否则,迟早会烧到自己。
她走到墙边,拧灭了那盏昏暗的露营灯,让黑暗完全吞噬了房间。
只有窗外远处工地的零星灯火,隐约勾勒出她娇小却挺直的轮廓。
黑暗中,她的眼神锐利如初,没有丝毫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