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没有回应。
她蜷缩在雪地中，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冰雕。
不远处，屋檐的阴影下。
苏凌默默看着，眉头紧锁。
幻影步成功骗过了宁荣荣。
这身法结合了身法与幻术，消耗不小，效果却极佳。
但看着宁荣荣崩溃绝望的模样，他心中并无轻松感。
只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这两对男女主还是锁死在一起算了。”
他低声自语，厌烦之情显而易见，“别来祸害我这个‘小垃圾’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宁荣荣身旁、脸色铁青的唐三。
这男主太不上进了。
原著里，唐三此刻应当拼命修炼，准备迎接机遇。
现在却整天围着宁荣荣转。
苏凌甚至考虑，要不要找机会把唐三直接丢进杀戮之都“历练”。
那地方倒挺适合“取死之道”的性子，说不定能提前觉醒杀神领域。
“算了。”他摇了摇头，抛开杂念，“现在没空管他们。”
最后看了一眼雪地中那道身影，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弄深处。
从天斗城到极北之地，路途遥远。
苏凌没有选择马车或飞行魂兽。
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他选择步行。
凭借前世对大陆地理的熟悉，他规划了一条隐秘路线。
避开主要城镇和魂师聚集地。
白天赶路，夜晚则在野外寻找山洞或废弃屋舍休息。
饮食靠随身干粮和猎取的小型魂兽。
这样的日子颇为艰苦。
但对经历三世轮回、早已习惯恶劣环境的苏凌而言，不算什么。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那个始终跟在身后的小尾巴。
离开天斗城的第二天，苏凌就察觉到了古月娜的气息。
她跟得很小心。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会跟丢，也不会靠得太近引起反感。
苏凌故意加速或改变方向，她也能迅速调整，继续跟上。
刚开始半天，古月娜似乎还在生闷气。
全程板着小脸。
偶尔看向苏凌的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控诉。
像是在质问“为什么丢下我”。
可到了第二天，她又换回了那副软糯讨好的模样。
苏凌休息时，她悄悄在附近摘些野果。
用清水洗净，小心翼翼放在他休息的山洞口。
苏凌猎取魂兽时，她就躲在树后。
紫眸亮晶晶地望着。
那条小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苏凌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回头。
没有打招呼。
也没有让她靠近。
就像离开时说的——在家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可古月娜显然不打算听话。
第三天傍晚，苏凌远远望见了天水城的轮廓。
这是天斗帝国最北端的大型城市。
距离极北之地已不足三百里。
是前往冰雪荒原前的最后补给点。
常年受极北寒流影响，天水城终年低温。
建筑多以冰蓝色为主调。
整座城市宛如一座巨大的冰雕之城。
苏凌打算在此稍作休整，补充御寒物资后再继续北上。
“阿啾！”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喷嚏。
太冷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地的严寒还是超出了预期。
寒风如刀，刮过脸颊。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冰寒。
吸入肺中，带着针扎般的痛楚。
苏凌下意识地收紧斗篷。
出门时准备的御寒衣物，在这种极寒下显得过于单薄。
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手脚开始变得僵硬。
“失策了”苏凌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确实没想到极北之地的边缘会寒冷至此。
前世他来此时，实力早已达到封号斗罗层次，寒暑不侵，自然无需在意。
可如今，他仅有三十级魂力。肉身虽经净世莲火淬炼，强于同阶，终究还是凡胎。
必须尽快进城购置御寒衣物和物资。
苏凌打定主意，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天水城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随即，嘴角难以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只见不远处的雪堆后面，一个银发的小小身影正躲在那里。
探出半个脑袋，紫眸怯生生地望向他这边。
是古月娜。
她显然也冻得厉害。身上只穿着苏凌那件宽大的旧睡衣。
单薄的绸缎在此等天气下毫无用处。
银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凌乱飞舞。
小脸冻得发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
她抱着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可看到苏凌回头，她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小小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发出细微的“嗷呜”声，带着讨好的意味。
苏凌：“”
他默默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观察地形。
只当没看见。
“呜”
身后传来细微的、带着委屈的呜咽声。
古月娜见苏凌不理她，小嘴顿时瘪了起来。
紫眸里迅速氤氲起水汽。
可她明白此地严寒，若真哭出来，眼泪怕是会瞬间冻在脸上。
她只能哼哼唧唧地甩了甩尾巴。迈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朝苏凌靠近。
一步，两步。
寒风掠过，她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摇晃不定，像一片随时会被卷走的羽毛。
终于，在走出十几步后——
“吧唧。”
古月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她趴在雪中，半晌没有动静。
银发铺散开来，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泛着迷离的水光和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她望向苏凌的背影，紫眸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好冷，好累，好委屈，你快来抱抱我。
苏凌的脚步顿住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朝着古月娜走了过去。
古月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做好了被抱起来的准备。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只要她撒娇、示弱，少年总会心软，总会温柔地抱起她，哄她，给她温暖。
然而这一次——
苏凌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
一把抓住了她在空中晃悠的小龙尾。
“啊——！”
古月娜短促地惊叫一声。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苏凌拎着尾巴提了起来。
四肢悬空，在寒风中无助地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