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轩喊来一个心腹家丁。
递过去一块刻着研究院总长令的玄铁令牌,沉声吩咐。
“你立刻动身,去城北的研究院。”
“问问印刷部的工匠,第一版活字模板是否制作完成。”
“若是做好了,就让他们通知造纸部。”
“暂停其他订单,先全力配合印刷部。”
“把第一版书赶制出来,我有急用,片刻也耽误不得。”
“是!小人这就去!”
家丁恭敬接过令牌,揣进怀里,转身朝着研究院的方向快步赶去。
如今的研究院,被曹军精锐重兵保护起来。
整个片区都实行严格的令牌准入制。
一来是为了保守核心技术机密,防止被敌对势力窥探。
二来也是为了让工匠们能心无旁骛的钻研。
不被外界琐事打扰。
不过小半个时辰,家丁匆匆返回。
手里捧着一本装订成册的纸书。
远远望去,洁白的纸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让宋明轩眼前一亮。
“老爷,这是研究院的工匠让小人带给您的。”
家丁快步走进书房,躬身禀报。
“他们说您一直惦记着印刷成品。”
“昨天第一批次改良纸刚生产出来,就启动了第一版印刷。”
“这是上半部,让您先过目,看看是否满意。”
说着,他将纸书双手递了过来。
同时把那块玄铁令牌还给了宋明轩。
宋明轩有些意外地接过纸书。
触及纸张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份细腻顺滑的质感。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清新雅致。
他轻轻翻开扉页。
只见上面用工整的楷书书,写着尚书二字。
笔力遒劲,开篇便是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正是四书五经中的《书经》,又称《尚书》。
书页上的字迹,虽然不算尽善尽美。
排版和字体大小也还有优化改进的空间。
但整体清晰规整,一目了然。
远远超出了宋明轩的预期。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研究院的工匠们。
确实下了十足的苦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接着,宋明轩又对家丁吩咐了一句。
“你再去一趟骁虎营。”
“传我的话,让元让将军立刻来书房见我。”
“有紧急事务相商。”
“是!”
家丁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小跑着离去。
宋明轩将桌上的改良纸缓缓铺开。
拿起一支狼毫毛笔,略一思索。
在纸上飞快的写了起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书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夏侯惇一身戎装,铠甲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赶来。
他跨步走进书房,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先生,您唤我前来,可是有何差遣?”
宋明轩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家丁先退下。
随后抬头看向夏侯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子廉他们的训练进展如何?”
“我听说典韦对你这位副教官很是严苛。”
“子廉那小子,这几天没少在背地里叫苦吧?”
夏侯惇脸上豁然绽开爽朗笑意,粗声朗气的回话。
“先生放心,特训进展快得很!”
“这批人本就比寻常士卒体魄强健。”
“尤其是子廉那小子。”
“借着先生先前的叮嘱做由头。”
“私下里偷偷加练了不少狠活。”
“如今是越练越有劲头,场上拼杀起来愈发勇猛。”
“论起进步幅度,反倒成了众人里最扎眼的一个。”
宋明轩听着这话,缓缓颔首。
“如此便好。”
“照这势头打磨半个月,他们定能脱胎换骨。”
“不复往日模样。”
“接下来的特训,你暂且交予老典接手。”
“我这有桩要紧差事,得委派你去办。”
夏侯惇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一怔。
整个人陡然绷紧了神经。
当即拱手躬身,语气肃然。
“先生尽管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宋明轩不绕半分弯子,直言道出核心要务。
“你点选一队精锐心腹,悄悄潜入长安都城。”
“此行唯一的目的,便是将蔡邕先生一家平安护送到濮阳。”
说着,他伸手从案上拿起三样东西。
一卷泛黄的《尚书》残卷。
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还有一块触手温润的玉佩。
“这玉佩是琰儿的贴身之物。”
“是我特意跟她讨来的信物。”
“蔡先生见了便知你们是自己人。”
宋明轩将东西递到夏侯惇手中。
“你把密信和残卷一并交给他。”
“若是他愿意随你们走,那就按既定计划护送。”
“若是他执意不愿离开长安”
宋明轩沉吟片刻,道:“那就不必再劝,强制执行便是!”
“万不能让他留在那是非之地涉险。”
夏侯惇双手接过东西,掌心微微一沉。
只觉肩上担子千钧重。
“先生放心!”
“哪怕是闯刀山、赴火海,某也必保蔡先生一家安然无恙!”
自跟随宋明轩以来,无论任务何等凶险。
他从没有过半分迟疑推脱。
“去吧。”
宋明轩挥了挥手。
目送夏侯惇的身影大步流星消失在门外。
这才低声呢喃自语:“等蔡先生到了,下一个计划就能顺势启动了。”
他转身取来一块素色绢布,提笔蘸墨,在上面落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教育普及与改革计划”。
笔尖一顿,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虽然如今仅掌控三郡之地。
但有些关乎长远的大事,早做筹备总归没错。
就像那科举制,不妨先以这三郡为试点。
待日后势力逐渐扩张,再慢慢推广至天下。
由大做小难如登天,可由小做大。
只要方法得当、步步为营,未必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心中盘算着。
东汉末年还有不少隐居的大儒学者。
若是能将他们一一请来主持教化。
这场教育改革定能事半功倍,少走许多弯路。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染上一层淡淡的暮色。
后院那悠扬的琴声悄然停歇。
丫鬟柳儿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躬身福了一礼。
“老爷,夫人让奴婢来问一声,您这会儿是否饿了?”
“晚饭已经在堂屋备好多时了。”
被柳儿这么一提醒,宋明轩才觉腹中空空如也。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朝着内堂方向走去。
刚踏入堂屋,便见貂蝉正带着两个丫鬟摆放碗筷。
桌上的菜肴精致可口,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勾得人食指大动。
宋明轩目光在桌边扫了一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不由得疑惑问道:“琰儿怎么没来?”
貂蝉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坐下,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春风。
“她方才说没什么胃口,先回房歇息了。”